钱多多惊得下巴差点掉下去:“锡兰国的人全都死了?”
顾之卿微微颔首:“不错。”
“怎么会。”钱多多有些消化不了这个重磅炸弹,如果锡兰国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在太子尚未离开齐国国境前,他们有必要杀害自己人吗?
不对!
电光火石间,另一个猜测闪过她的脑海。
或许锡兰国根本就是在杀人灭口!他们掳走太子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所以他们才会除去这帮知情者。
而选择在皇宫里动手,也是想就这事向齐国发难。
一旦使臣惨死于齐国皇宫的消息传扬开来,锡兰国肯定会向齐国讨要说法,说不准还能以此名义发兵。如此一来,齐国势必会大乱,他们就能趁乱带走太子。
届时,锡兰国不仅拥有出师之名,更有太子作为人质,就是拿不下齐国,也能从齐国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你想到了什么?”顾之卿凝眸看着她。
一瞬之间,她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时而惊愕,时而恐惧,时而后怕。如何能不让他生疑?
钱多多狠咽了一下口水,摇头道:“我……我什么也没想。”
这潭水太深,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坚决不能牵扯进去。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反正太子已经找到了,我们和皇上之间的约定也完成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朝廷去查吧。”
见她不说,顾之卿也未追问,只是凉凉讽刺了一句:“你真会撇关系。先前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身为齐国子民当如何如何的?眼下,别国使臣死在宫中,你这个良民却又作壁上观了?”
“奴家舍身救太子,是子民的责任没错。但不代表,子民也该帮朝廷查案啊。”钱多多理直气壮地反驳:“连这事儿都要由子民来做,那还要大理寺和刑部做什么?”
“呵,你倒是有说不完的歪理。”顾之卿冷笑道。
“奴家这叫坦率直言,哪是什么歪理?总之啊,像这种国家大事儿,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别搀和的好。”钱多多难得好心地提醒他一句,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说:“与其想这些,倒不如想想回帝都之后,问皇上要些什么赏赐吧。”
顾之卿一把拍掉她的爪子,又抚了下被她碰过的肩膀,仿佛上边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碰一下而已,您有必要这么嫌弃吗?”钱多多装出委屈又不满的样子,嘀咕:“怎么着我们也算有过肌肤之亲嘛。”
这话一出,顾之卿脑海中猛地出现了那不在他预料中的浅吻。
心头瞬间一荡,左脸上仿佛又传来了属于她嘴唇的温度。
“不知羞耻。”他冷冰冰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像是要把那异样的感觉如甩掉她一样,丢在身后一般。
“嘿,这家伙原来这么不禁逗啊。”钱多多登时乐了,她好像找到了制服这货的正确方法。
“顾大人,你等等奴家呀。”一边叫着,她一边牵着马追赶上去:“你走这么快干嘛?奴家还想和你商量商量,一会儿一道去地牢接人呢。”
她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说:“接了人出来,咱们办一场接风宴怎么样?给他们洗洗尘,去去晦气。”
顾之卿冷看了她一眼,瞧看见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时,本就不平静的心窝忽然一紧。
见他盯着自己一声不吭的,钱多多笑得愈发灿烂:“就明天吧,地点定在醉仙坊如何?说起来,自打您初次到访,之后就没怎么来了呢。不如趁这次机会,好好看一看楼里新排练的歌舞,保证能让您大开眼界。”
他要是来了,绝对能吸引很大一批商人。
明媚如画的笑靥,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他的心开始躁动。
顾之卿蓦地皱紧眉头,极不喜欢这种陌生的失控感。
他当即施展轻功,飞离钱多多身旁。
“喂!”钱多多伸手一拽,却扑了个空,只得看着他如一阵风飞快向山下行去,那仓促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极了落荒而逃。
她微微勾起嘴角,装作焦急地追上去,口中呼唤道:“大人,您别抛下奴家啊,这儿这么黑,奴家会怕的。”
任凭她怎样嚷嚷,他始终没有回头。
钱多多眼睛咕噜噜一转,脚下一个踉跄,看似没站稳地摔倒在地上。
“哎哟!”
痛苦的大叫成功让顾之卿驻足,他狐疑地转过身来,只见钱多多苍白着脸,抱着腿坐在泥路中央。
她的背脊弯曲着,双肩微微颤抖。在这银白的月光下,显得那般娇小、那般可怜。
顾之卿脚下轻动,却又忽地停下来。
即便她是真的受了伤,又与他何干?他为何要上前?
看到他迟迟没有动作,钱多多眼泪汪汪地嚷嚷:“您没看到我崴了脚吗?快点儿扶我一把呀。”
顾之卿没动,他低低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落一层暗色。
见状,钱多多的小脾气也起来了。
不想帮把手是吧?她还非要他过来不可!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哽咽道:“奴家是因为谁才受伤的?又是谁在太子跟前说,会把奴家平安送回去?会贴身保护奴家的安全?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太子……
顾之卿心头微震,仿佛找到了上前帮忙的理由,所有的犹豫霎时间消失一空。
他缓缓迈开脚步来到钱多多身前,凝眸看着她哭成花猫的小脸,然后又看向她的双腿,面无表情地问:“哪只脚崴到了?”
“左脚。”钱多多闷闷地说道,秀眉皱成了小山包,一副隐忍痛楚的样子。
顾之卿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蹲了下去,细长的手向着她的脚踝靠近。
“你干嘛?”钱多多装作恐惧的问道。
他淡淡道:“帮你正骨。”
卧槽!他还有这一招?要是被他碰了,她没受伤的事儿不就穿帮了么?
想着,钱多多立马摆出怀疑的表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坚决不要!万一您技术不到家,本来只是崴了脚,结果反而把奴家弄骨折了,怎么办?”
闻言,顾之卿分外不悦,冷冷盯着她,道:“那你想如何?”
她的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狡黠,撅着嘴说:“下山等马车,回城以后,再找高明的大夫治伤。”
“下山?”顾之卿睨了眼她的左脚,嘲弄道:“就你现在这副德性?”
“不还有您吗?”钱多多无辜的眨眨眼:“您背奴家下去不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