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笔洗漱完后在床上躺平，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会儿呆。
橘黄色的暖光并不刺眼，盯着的时间久了，陈笔的眼膜上泛起一片片晶亮的光斑，思绪连同视线一起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陈笔快睡着的时候，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噗噗地震动了起来。
陈笔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捞过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是顾离发微信来问她睡了没，陈笔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失落是因何而起。
现在都十二点半了，也不知是不是房间隔音效果太好的缘故，房间外一点声响都没有，看来陆以珩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
在陈笔的印象里，这似乎是陆以珩第一次夜不归宿。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陈笔打着哈欠划开屏幕，给顾离回微信：“就要睡了。”
顾离很快就回复道：“那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陈笔：……你特么在逗我吗？
经过这么一闹，陈笔是彻底清醒过来了，打了几个字后又觉得太麻烦，干脆给顾离发语音说：“我本……本来都要睡着了的，结果被你的消息给吵……吵醒了。现在清醒得想……想去外面跑几圈，你说该……该怎么办？”
顾离打字回道：“数绵羊吧，亲测有效，保证你一会儿就能睡着。”
陈笔把灯关掉，抱着手机躲进被窝里，数了会儿绵羊后又爬起来把灯打开，闷着声跟顾离语音：“你骗……骗人，数绵羊根本就没……没用。”
几分钟后，顾离发来一段近两分多钟的语音。
陈笔不记得自己把耳机搁哪儿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小心虚。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躲在被窝里，这才调高音量点开了顾离的语音。
入耳的先是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几秒后顾离那清冽如山间泉水的声音才娓娓插了进来。
顾离确实有一把好嗓子，他说话的声音要比唱歌时低哑些，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低沉。听在耳中，就像是在下雪的寒冬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轻啜，空气中弥漫着袅袅的香味儿，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流向胸膛的瞬间，整个人都熨帖了起来。
陈笔闭上眼睛，入耳的声音变成了山林间淙淙流淌的泉水声，隐约还能听见鸟鸣声，那嘈杂的背景音渐渐低不可闻了。
等顾离数到三十只羊的时候，语音结束了。
陈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又跟泡沫似的倏然被戳破了，她打字跟顾离说：“太短了，还没睡着就结束了。”还配了张不开心的表情包。
顾离继续给陈笔发语音：“改天我给你剪段音频，可以当成歌曲循环播放。”
陈笔得寸进尺，“至少要数到一百只羊。”
顾离好脾气地答应了。
陈笔可算是作完了，和顾离道完晚安后就真的要去睡觉了。
不过五分钟后陈笔又摸出手机给顾离发微信：“我想去唱K！”
“我明天应该有空。”顾离最近跟景天似的，微信总是秒回，“你赶紧睡吧，明天再说。”
陈笔盯着顾离的前半句话愣了几秒，回了个哦字，又说了遍晚安，这才把手机压到枕头底下，暗暗发誓再碰手机就剁手！
几分钟后，依旧睡不着的陈笔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楼下倒水喝。
陆以珩还是没有回来，楼道、客厅、厨房，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陈笔把能开的灯都打开，喝完水后故意没关灯就回楼上卧室睡觉去了。
陈笔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了。
陈笔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才伸着懒腰爬起来打算下楼去吃早饭，踩着拖鞋的时候她却突然愣住了。
陈笔这个人吧，拖鞋从来都是左一只右一只甩得满房间都是，还经常要趴在地上去捡被她自己踢到床底下的拖鞋。
昨晚睡觉前，陈笔是照例甩飞了拖鞋的，但现在两只拖鞋却规规矩矩地摆在床边，被陈笔踩在脚底下。
陈笔抬头看了眼吊灯，果然也已经被关掉了。
飞快地洗漱完，陈笔蹬蹬地跑下楼，但是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陆以珩的声音。
陈笔拍了拍脑袋，心道自己可真傻，今天是工作日，陆以珩肯定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也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厨房里忙活的阿姨听到脚步声后就走了出来，看到陈笔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有些嗔怪地问：“小姐你昨晚怎么自己回来了？家里也没个人在，万一出了事儿那可怎么办呀？”
陈笔笑了笑，“自己家里能出……出什么事呀。”见阿姨一脸的不赞成，陈笔立刻撒娇道：“好饿呀，我……我昨天晚上都没……没吃东西。”
阿姨被陈笔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给打败了，边往厨房走边数落着陈笔，说她昨晚肯定是熬夜了，不然早上不可能起不来。
陈笔亦步亦趋地跟在阿姨身后，嘴上哼哼唧唧地应着阿姨的絮叨。
吃完早饭后，陈笔瘫在沙发上思考着该如何打发这无聊的一天。她其实是很想去医院看景天的，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景天……或者说该如何面对自己那副跟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
这种经历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在陈笔百无聊赖到打算去陆以珩书房里作死的时候，手机震动声及时制止了她。
顾离在微信上问她：“下午要一起去唱K吗？”
陈笔翻了翻昨晚的聊天记录，这才想起来还有她邀请顾离去唱K的这一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笔就愉快地应了下来，“要要要，切克闹。”
顾离给她报了个地址和房间号，约好时间直接在KTV里碰头，他还不忘叮嘱陈笔务必要捂得严严实实的，千万不能被人给认出来。
其实顾离这么说的时候陈笔就已经怂了。
现在可不止陆以珩一个人知道她不是陆以真的事儿。要是再捅出什么篓子来，陈笔可不能再跟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让Mason给自己料理善后。
但或许是装乖扮巧太久了，再加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陈笔莫名就想叛逆一次。
所以陈笔最终的决定还是捂严实了去和顾离一起唱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