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的结果总是出人意料。
最终被淘汰的是在这几期节目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学员高晟。
主持人宣布完结果后,成为镜头焦点的高晟,脸上不断变换的神情就跟调色盘一样精彩。不过即使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高晟表示自己会再接再厉,坚持自己的演艺之路,末尾还很有风度地拥抱了一下陈笔。
节目录完后依旧是莫雪风牵头给高晟办送别宴。陈笔这次是真心觉得尴尬,因此拒绝了高晟他们的邀请,逃似的打车回了家。
陈笔不回公寓,郁来也就没办法找借口说要陪她回去睡觉,不得已被这次和她分在一组的学员拉着去聚餐了。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氛围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大家都围在微醺的高晟身旁,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他。
一脸酒气的朱昊有些大舌头,举着酒瓶摇摇晃晃的站不太稳,“兄……兄弟,这次你被淘汰说……说实话真的是太冤了。节目组就……就只敢拿我们这些没……没后台的开刀,净特么是黑……黑幕!”
冯咪咪也喝高了,单手枕在脸侧,另一只手拿筷子敲着面前的碗碟,含糊不清地嚷嚷着:“要不是有后台,她凭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呀,就凭她口、口、口吃吗?”
周围人发出恶意的哄笑声,坐在边上的郁来不悦地皱起眉。黎昕和乔幼雪并未参与,只相视着敬了杯酒。
莫雪风晚上没喝多少酒,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饭桌上的所有人,注意到郁来的神色后,他立刻跳出来制止朱昊他们越说越离谱的话题,“行了,都少说两句。”
但朱昊一直都是个刺头,平时对莫雪风并不是很信服,这会儿酒气冲头就更加失去理智了,“怎……怎么了,我们是有哪句话说……说错了吗?在座的各位谁……谁比不上那个结巴呀。”
冯咪咪也附和道:“就这期节目播出来,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知道谁该被淘汰!节目组这么明目张胆地玩黑幕,这一期被淘汰的是高晟,下一期说不准是在座的哪个倒霉蛋呢!”
他俩这一唱一和的,几句话就把其他学员的情绪煽动起来了。郁来瞧着高晟那双通红的眼眸,已然预见到这期节目播出后的腥风血雨。
《进击的戏精》这节目还真挺奇葩的,卖点分明是在每一期的大咖导师身上,但却是会因为撕不完的逼吃不完的瓜,才在百花齐放的综艺节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以朱昊为首的一群人现在不过是发酒疯而已,没人会傻到站出来替高晟出头的程度,最终目的只是想煽动高晟和陈笔撕破脸皮,他们这些作壁上观的安静看戏就好。
莫雪风虽然一直在劝他们少说几句,但说到底还是在暗示陈笔有后台招惹不起,被淘汰了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话听在高晟耳里更像是在火上浇油,他仰着头大口大口地灌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郁来和这些人呆在一起只觉得心里膈应,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也没跳出来为陈笔辩解什么。
乔幼雪就以为郁来和陈笔之间也是塑料姐妹情,于是挪到郁来身边来装作不经意地和她聊起天来,只是郁来那冷冰冰的性格,乔幼雪说十句她才回一两个字。
拉拢郁来是其次的,乔幼雪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跟郁来打听打听陈笔背后的关系。
那天陈笔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径直离开了节目录制现场,之后又一直联系不上,总导演很生气,扬言要直接淘汰陈笔,只是后来却不知怎么的就被电视台的高层和Mason给安抚了。
私底下和学员们相处得很好的工作人员悄悄透露说上头有人要捧陈笔,这节目前三的席位大概是已经被占掉一个了。
实锤摆在面前,学员们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向现实低头,掰不赢陈笔的金大腿那就只能上赶着去巴结讨好了。
然并卵,高晟被淘汰的事儿敲响了所有人心头上的警钟——不介意你有后台不代表愿意给你当垫脚石。既然不能同富贵,那你别想过好日子。
如今高晟便是磨锋利了的刀,只要他冲上去捅陈笔一刀,借助舆论的东风,陈笔总是能被拉下马来的,然后再一人踩上一脚,乔幼雪就不信她还能爬得起来。
不过郁来却只是看着乔幼雪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相信以真。”
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被郁来的这一个眼神给看穿了,乔幼雪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才勾起唇角说:“我也不是不信以真,只是这次她的失误实在太大了,结果却淘汰了高晟,只怕节目播出的时候会难以服众吧。”
“那是节目组该考虑的问题。”意思是乔幼雪管得太宽了。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就算是谈崩了。
回去的时候,郁来一个人落在后面边吹着凉风边思考自己的微博认证是不是该趁早改成“孟斐然工作室艺人”,免得到时候那些盲人说她是靠着孟斐然的关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郁来掏出手机来,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陈笔大概已经睡了。
郁来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其实这个时候陈笔才刚刚睡下。
她之前一直坐在沙发上捂着咕咕叫唤的肚子等着陆以珩回来,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电视机里各种喧闹的声音却始终不能让空荡荡的客厅里热闹起来。
陈笔握着手机一直没给陆以珩打电话,她想陆以珩大概是在医院里陪着陆以真。
陆以真倔脾气上来了,非要衣不解带地守在景天病床前照顾他,谁劝都不听,但她也不是铁打的,没几天就吃不消了,加上景天的身体本就有低血糖的毛病,这下直接就把自己给折腾趴下了。
陆以珩去医院看她的事儿还是Mason告诉陈笔的,妹妹住院,当哥哥的留在医院里照顾她不回家也是正常的。
最惨的是所有人都以为陈笔会在公寓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所以阿姨今天也没有来做饭。陈笔回到家的时候,不仅屋里是空荡荡的,连冰箱也是空荡荡的。
到底不是自己家呀。
陈笔熬到十二点,终于熬不住准备上楼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