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笔照常去电视台排练,节目组所有人都没提她昨天无故缺席录制的事儿,学员们更是巴不得能少个人跟他们抢镜头。
也就和陈笔分到一组的乔幼雪他们因为被打乱了排练的节奏心里有些不愉快,不过见到陈笔的时候谁也没表现出来,就连一向和陈笔不对付的朱昊都没来落井下石,甚至还关切地慰问了她两句。
那嘘寒问暖的架势让陈笔心中一阵恶寒,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镜头面前朱昊再烦人陈笔都得全盘照收。
陈笔这一整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总是心不在焉的,几句台词反反复复地忘,摄像师的镜头几乎都要怼到陈笔脸上了。
乔幼雪他们为了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陈笔身边打转,烦躁的情绪让陈笔几欲抓狂。
直到下午Mason打电话来告诉她景天已经苏醒脱离了生命危险,陈笔胸膛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情绪才如潮水般褪了下去。
知晓了全部真相的Mason在和陈笔通电话时并没有多少不适应,叮嘱她道:“等景天的转院手续办完后我再带你去看他,你现在给我专心录节目,别想太多。”
怀揣着绝不能让我一个人受惊吓的念头,以及在陆以珩的默许下,崔晗把陈笔他们仨互换身体的事情告诉了Mason,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牌经纪人交流了下自家艺人这段时间来的反常表现,有些面面相觑。
然后回过神来的Mason毫不留情地对崔晗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记得景天在你手底下呆了好几年了吧。这都换芯子了你居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说你是不是这里,”Mason戳了戳自己的脑壳,语气相当欠揍,“有问题呀?”
崔晗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你不也半斤八两么。就陆以真那样,性格内向到话都说不顺溜的程度,有没有演戏的天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谁都不肯示弱。
过了一会儿Mason眨了眨眼睛,抹掉眼角沁出来的眼泪,“行了,既然人已经醒过来了就赶紧安排转院吧,我先给那位假姑奶奶通风报信去了。”
崔晗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拖长了声音说:“陈笔其实挺让人省心的,要不是以前得罪过人,我还真舍不得就让她给景天当助理呢。”就陈笔原先那硬件水平,只要有团队愿意捧,她在娱乐圈能取得的成就绝对不会亚于今天的景天,可惜。
“除了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外确实挺省心的。”Mason给出很中肯的评价,不过想到之前陆以珩让他调查陈笔的举动,Mason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大概从那时起陆大BOSS就已经猜到自家妹妹变成陈笔了,不过他愣是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就真的有些反常了。
Mason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陈笔日后的际遇还真不好说,万一就有贵人相助呢。”
崔晗也摸了摸下巴,这一摸才发觉自己胡子茬都冒出来了,再想想现在也是一脸胡茬形容憔悴的“景天”事实上却是个萌妹子,崔晗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掉脑袋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幽幽地说了一句:“那也得先祈祷她这次车祸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两人交流完后,崔晗拉上陆以真去做公关了,而Mason也给陈笔打了个电话。
Mason交代完该交代的就准备挂电话了,陈笔却突然开口问道:“我……我昨天没录节目,你是不是和节……节目组说啥了?”
“还能说啥,我只说了你临时有事要请假。”Mason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陆以珩妹妹这件事,应该只有导演和评委知道,其他人那里我捂得挺严实的。”
陈笔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着圈,“那就奇……奇怪了,我……我总觉得别人对……对我的态度怪怪的。”就拿朱昊来说吧,因为分在了同一组所以跟自己之间的矛盾有所缓和这还能说得通,但他今天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巴结讨好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陈笔喂了一声,Mason才出声道:“我今天和崔晗随便聊了几句,听他说以真好像……不怎么想演戏了。”
“啊?”陈笔一时没反应过来。
Mason接着说:“陆总的意思也是让我先暂时别给你接洽新资源了,毕竟他现在正在积极寻求方法让你们换回来。如果以真不想演戏了的话,等你们换过来之后面对那些片约她会比较尴尬。”
陈笔有些懵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那这个节目还要接……接着录吗?”
Mason顿时觉得陈笔可以说是相当令人省心了,他揉着眉心说道:“没被淘汰之前就接着录吧,不过下周开始你的工作重心就要转移到《恋你以真》的宣传上了,我会和节目组协商好,之后就不用一直留在电视台录制了。”
“嗯,你……你看着安排吧。”陈笔挂断了电话,抱着胳膊在走廊了站了一会儿。
直到这期节目全部录制完,陈笔都觉得自己跟梦游似的,几天的时光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陈笔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表现得很糟糕,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完全没有入戏,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背着台词。
在同组学员乔幼雪和莫雪风稳定发挥的映衬下,陈笔输得格外惨烈。
这次三位评委没有一个站在陈笔这边,黄新立老师向来严格,直接把陈笔的表演批评得一无是处,孟斐然和宋景和也说不明白陈笔到底是怎么了才会遭遇演技上的滑铁卢。
这期的嘉宾更是以耿直、毒舌人设圈粉无数的影视天后罗岚,她在点评阶段就说如果让她来决定的话她会直接淘汰陈笔。
陈笔握着话筒在舞台上一言不发,直到所有批评的声音都尘埃落定后,她才深深地鞠了一躬,跟所有人说对不起。
或许是命中注定,她的最后一场演出总是要以狼狈和不堪仓促收尾,不管是曾经的毕业舞台剧,还是眼下的综艺比赛。
命运总喜欢和她开玩笑。
陈笔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以努力和决心,就因为陆以真一句不怎么想演戏了,被全盘否定了。
可她不能责怪任何人,因为本就不是自己的,到头来,终究是要还给人家的。
站在待定席上,陈笔慢慢收拾好情绪,在心底演练了几遍被淘汰时的场景,争取能露出得体的笑容来。
大多数人都觉得陈笔被淘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