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笔脸颊上的绯红色和热度都慢慢褪了下去，睡梦中皱起来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陆以珩估摸着陈笔这一觉应该要睡到明天早上，果然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她抱回楼上卧室的。
抱着陈笔爬了趟楼梯，把她放到床上，有些气息不匀的陆以珩不禁反省了一番自己是最近疏于锻炼，还是真的上了年纪……
安置好陈笔后，陆以珩刚要离开，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扭头对上陈笔那双清亮潮湿的眼眸，陆以珩莫名有些心悸。对视了几秒后，他发现陈笔的目光并没有焦点，茫茫然不知落在何处，就试探地喊了声：“陈笔？”
陈笔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一只手紧紧攥着陆以珩的不肯松开，另一只手却是捂住脸，然后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道：“我……我想骂人，呜呜呜。”
陆以珩想要抽出手的动作停住，皱着眉说：“不许骂人。”
陈笔说：“陆以珩你……你个大坏蛋！呜呜呜。”
陆以珩：……
在陆以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陈笔一张嘴就噼里啪啦往外倒豆子，“陆以珩你个死……死妹控，眼里就……就只有陆以真，别人难……难道不是人吗？呜呜呜。”
陆以珩试图对她的话进行逐句反驳，“不是只有以真，别人也是人。”
陈笔听不进去，啜泣声完全不影响她的气势，“刚开始以……以为被撞的人是陆以真，就……就红急白脸的要跟人拼……拼命，等发现不……不是陆以真后就连个屁都……都不放了，我就不……不是人了吗？呜呜呜。”
“不许说脏话。”陆以珩的脸有点黑。
“你还不……不让我演戏，不演就不……不演，我本来也不想演……演戏。呜呜呜，我明明那么努……努力，为什么总是要……要和我作对？”
陆以珩基本可以确定陈笔是不清醒的，她眼下的状态就是俗称的发酒疯，这个时候和她讲道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但看陈笔这样哭兮兮地絮叨着，陆以珩又觉得有些心疼，叹着气继续跟陈笔一问一答，“没有不让你演戏。”
陈笔说：“我在节目里演……演砸了，回来你……你还不在家，一见面就……就让我去医院看以真。你……你就是一点儿也不……不关心我，呜呜呜。”
陆以珩有些头疼，“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也是你呀。”
陈笔突然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往外走，“我……我要回家。”
陆以珩按住她，“你在家呢。”
陈笔接着哭，“陆以珩你个混……混蛋，为什么还不回……回家？”
陆以珩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好在陈笔的哭戏也到此为止了，她胡乱地抹掉眼泪，气哼哼地说：“亏我还……还以为你对我有……有意思，本来还打算认真考……考虑一下的。”
陈笔的表情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醉酒的人，“既然你……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也不要喜欢你了！”
陈笔这波折腾就跟回光返照似的，闹完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不过她依旧攥着陆以珩的手不肯松开。
于是陆以珩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呆愣愣地站在陈笔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许久陆以珩抬起手来按在胸前，感受到胸膛里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心跳的震动声通过手掌心一直传达到耳膜，那喧嚣的声音鼓动得令人耳膜生疼。
陆以珩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此刻，他好像才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等陈笔自己把手松开的时候，陆以珩发觉自己的腿都站麻了，他坐在陈笔床边缓了一会儿，最后替陈笔掖好被子才慢慢退了出去。
陈笔和陆以珩的卧室距离并不远，但陆以珩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就和他心底做出的决定一样。
宿醉的陈笔第二天清晨其实是被饿醒的，她摸遍了整张床都没摸到手机，房间里也没有钟表，陈笔只能抱着昏沉的脑袋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窗外黑漆漆的，窗户玻璃上还有水珠交汇在一起不停地往下淌。
下雨了，天又要凉了。
陈笔扶着墙往楼下走，宿醉让她觉得整个视野范围之内的世界都在晃动。
最后好歹是平安地踩在客厅的地板上了，陈笔松了口气，瞄了眼墙上的壁钟发现才五点，阿姨这个点儿还没过来准备早餐。
陈笔摸着饿瘪了的肚子，不抱任何希望地去翻冰箱，果然除了面条和鸡蛋以外一无所获。
这要是景天的冰箱就好，哪怕他基本不开火，但冰箱里从来都是塞得满满的，会有人定期上门来处理掉过期变质的再填充进去新鲜的食材。
不像陆以珩，娇生惯养的，吃什么都要是最新鲜的，多放一天都不行。
陈笔正琢磨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不被饿死，冷不丁出声的陆以珩吓了她一跳。
陆以珩穿着一身竖条纹睡衣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悄无声息地站在厨房门口，问她：“饿了？”
陈笔吧，一喝醉就断片，所以她对自己昨晚那番肺腑之言压根没有丁点印象，醒过来时眼睛酸酸涩涩的，她也只以为是没睡好的缘故。
陈笔在陆以珩面前有些不自在，但她从来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对着陆以珩一通点头，“我……我昨天好像没吃晚饭。”
陈笔只记得自己昨天下午一直在KTV里和顾离唱歌，她喝了不少酒，意识就渐渐模糊了，中间发生过什么一概不知，就连最后是怎么回的家也都不记得了。
陆以珩朝她、或者是说朝冰箱走了过来，陈笔就自觉退后两步给他挪了位置。
陆以珩打量了一番有些空荡荡的冰箱，低声问陈笔：“有哪里不舒服么？”
“就头……头有点晕。”
“我给你熬个小米粥，你先忍一忍。”
“忍……忍不了了。”陈笔是真心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以珩说：“要不先倒……倒杯牛奶吧。”
陆以珩有他的坚持，“空腹喝牛奶不好。”
要不是还顾忌着自己的那点形象，陈笔简直想躺地上撒泼打滚了——她都快饿死了，那还管得了空腹喝牛奶好不好呀。
陆以珩给陈笔煎了两个荷包蛋，让她就着牛奶吃了。
勉强填饱了肚子的陈笔很是满足，看着还在厨房里熬小米粥的陆以珩，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后主动朝枪口上撞了过去，“你这次怎么不……不说我喝酒的事了？”
陆以珩不看她，“说你有用吗？”
陈笔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说：“当……当然没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