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离约定的时间还早，陈笔闲着无聊就买了张电影票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
工作日的电影院里空荡荡的，陈笔花了一张电影票的钱成功包场。
陆以珩不在，陈笔压根儿不想买爆米花和可乐。她有些后知后觉，和陆以珩在一起时自己作的死大部分都是为了挑战陆以珩的底线才作的。
说实话，陈笔有些迷恋那种陆以珩很生气但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感觉。
电影开场前Mason就发来微信问陈笔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接她去看景天。
陈笔犹豫了两秒后跟他说了实话，Mason回了一串省略号。
Mason没再回复她，连叮嘱她一句千万不要暴露身份的话都没说。
陈笔握着手机怅然若失，在知道实情的人眼里，自己一定很没心没肺吧。身体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灵魂却依然躲在别人的壳子里浪得飞起。
但没有人知道，眼睁睁地看着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感觉比真的濒临死亡还要可怕。
而且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她，所有人都在围着景天和陆以真打转，就连陆以珩都不例外。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提醒检票入场，陈笔这才抹了把脸走过去。
看完电影后陈笔随便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到KTV的时候还没到顾离跟她约好的时间，顾离也没到。
他们预约的那间包厢现在也没客人，陈笔就自己先进去开嗓子了。
顾离刚推开包厢门就听见陈笔那鬼哭狼嚎似的毁嗓子唱腔，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
陈笔的高音部分完全垮掉，看到顾离还朝他挥了挥手，举着麦大声说：“对面的朋……朋友，你……你们好嘛！”
顾离走进去看了眼屏幕才听清楚她是在唱自己的歌，嗯，心情就很复杂。
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啤酒瓶，有两个瓶子已经见底了。
顾离坐下来后问她：“怎么还喝上酒了？”
陈笔荒腔走调地唱着歌，间奏的时候才抽空回道：“唱歌唱得口……口渴。”
顾离竟无法反驳。
陈笔一首歌唱完后，把话筒塞到顾离手里，灌了口酒后歪倒在沙发上，脸上流露出几分醉态，“我……我先歇会儿，酒你随……随意。”
顾离说：“我不喝酒。”为了保护嗓子，他向来都是烟酒不沾的。
音乐前奏响起，还是顾离的歌。
陈笔笑着说：“全点的你……你的歌，你肯定会唱。”
顾离摸了摸鼻子，“我从来没在KTV里唱过自己的歌。”
“为……为啥？”
顾离没有回答，只是把陈笔手里的酒瓶子抽出来放在桌上，声音很温柔，“你也少喝点儿酒。”
陈笔撇了撇嘴，催促他：“开……开始了，快唱。”
顾离一开腔，陈笔就知道专业歌手和麦霸选手的区别有多大了，尤其是顾离这种一年到头要开几场大小巡回演唱会的，现场唱功真心没得黑。
顾离一首歌唱完又把话筒递给陈笔。陈笔清了清嗓子摆好架势，结果屏幕上切到的下一首歌依旧是顾离的，还是陈笔不这么熟悉的。
要是顾离不在，陈笔嚎都能把这首歌嚎完，但现在原唱就在跟前，陈笔多少要顾及下他的感受。
陈笔瞄了眼顾离，趁他不注意就偷偷切了歌。
只是陈笔之前点歌的时候，就拉出顾离的歌单从上到下一股脑全点了一遍，所以这首切掉下一首还是顾离的歌，而且是陈笔更加不熟悉的。
陈笔张了张嘴，在歌词出来之前把话筒凑到顾离嘴巴边上，“你唱你……你唱。”一副给大佬递话筒的殷勤模样。
顾离一边唱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陈笔自己去拿桌上的另一只话筒。
顾离作为歌手，要么是在录音棚要么就是在舞台上唱歌。他很少来KTV，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但眼下的环境却让顾离觉得很平静，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满足。
出道以后，顾离每次唱歌，都是唱给很多人听的，哪怕是在录音棚里，也有很多的工作人员在。
而现在，顾离的歌是唱给陈笔一个人听的，在这间小小的、闪烁着五颜六色霓虹灯光的KTV包厢里，顾离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而歌唱。
顾离以前的歌多是小清新的情歌，这首也是，节奏舒缓，也没有多少高音，就像是情人间温柔的呢喃声。
陈笔握着另一只话筒本来想捣乱的，但渐渐沉醉在顾离这般温柔的歌声里，望着顾离的侧脸剪影有些走神。
这首歌结束，陈笔像个合格的迷妹一样给顾离疯狂打call。
只是下一首又是顾离的歌，这回顾离说什么也不肯唱了，非要陈笔自己唱，“不是你想唱歌嘛，怎么老让我唱？”
反正顾离也知道自己唱歌跑调，陈笔索性自暴自弃了，“开原唱让我找……找个调。”
顾离被她都逗笑了，“原唱不就在这儿么？”
“你……你要和我合唱嘛？”陈笔瞄着顾离，小声说：“也不怕被我带……带跑调。”
顾离身为专业歌手自然是不会被陈笔带跑的，但也实在拉不回陈笔那跑到天边的调子，两人各唱各的，歌声相当不和谐。
陈笔唱着唱着还绷不住笑场了，顾离也翘起唇角，笑意缱绻。
陈笔点的歌可算是都唱完了，她唱的口干舌燥，又咕噜灌了半瓶酒，“你去点……点歌吧，我真的要歇……歇一会儿了。”
顾离就去点了几首舒缓的歌，切出原唱来，坐在沙发上陪陈笔一起听歌。
陈笔知道他们歌手都很注重对嗓子的保护，不仅饮食方面有很多忌讳，就连唱法也很有讲究，像之前那样陪着陈笔吼高音的做法是很伤嗓子的，所以陈笔也没让顾离再去唱歌。
两个人在沙发上葛优瘫着，仿佛是在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儿顾离开口问：“你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景天吗？”
陈笔险些被啤酒给呛到了，她含糊地说道：“算……算是吧。”
“我觉得不是，”顾离挺起后背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看着陈笔，“景天并没有大碍，他自己也在微博上澄清了。但你从他出车祸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没有缓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陈笔看进顾离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处，又仰头灌了大半瓶啤酒，这才压下了想要跟顾离倾诉的冲动，强笑道：“没……没什么，只是不……不太想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