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卫生间后,陆以珩把陈笔放下来,陈笔没穿鞋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有些摇摇欲坠地揪住了陆以珩的胳膊。
陆以珩这才注意到她少了一只鞋,正准备去卫生间里替她找鞋,却被陈笔拉住了,她之前还没来得及卸妆,哭过之后脸就跟小花猫似的,被眼泪洗刷过的眼瞳就像亮晶晶的宝石,哑着嗓子可怜兮兮地说:“别……别丢下我。”
陆以珩解释说:“我去替你拿鞋子。”
“不……不在这儿,在……在化妆间里。”陈笔忽然指了指印着无数脚印的卫生间门上的标志说:“而且这……这是女厕诶。”想都不想的就要往女厕冲,也未免有些太大无畏了吧。
陆以珩一头黑线,将陈笔打横抱起,问:“化妆间在哪个方向?”
陈笔给他指了方向后就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还把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一副怕惨了的模样。
陆以珩的大长腿没迈几步就走到了化妆间,把陈笔放在椅子上后转身把门口的包捡了起来。捏了捏发现里面就只有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他皱眉正盘算着要给她准备些防狼喷雾、电击棒之类的防身物品,就听到陈笔低低地叫唤了一声。
陆以珩转过身去看到陈笔捂着她的脚趾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忙走过去问:“怎么了?”
“刚才逃……逃跑的时候撞到门……门槛上了。”之前陈笔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还没感觉到疼,现在放松下来以后疼得她想骂人。
陆以珩在陈笔面前蹲了下来,替她脱掉脏兮兮的袜子查看了一番,还好只是有些红肿淤血,并不是很严重。
不过看陈笔疼得厉害,陆以珩干脆又把她抱了起来。
陈笔一点都没客气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启了话痨模式:“你……你怎么刷的一下就出……出现了呀,难道是……是瞬移?”
陆以珩看了她一眼,“今天比较闲,来接你回家。”他在外面其实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陈笔又问:“那……那个副导演是被你打……打晕了嘛?你是不是练……练过呀?”说着她伸手去捏了捏陆以珩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陆以珩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的陈笔说:“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吵得他头都晕了。
陈笔撇了撇嘴,又开始想哭了,“我……我我才劫后余生,觉得活着真……真好,想多说两……两句话都不行嘛?”
陆以珩看着她一脸“你要说不行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再想想她今晚也是被吓得够呛,就心软地默许了她的叽叽喳喳,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但陈笔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自己罗里吧嗦说个不停也就算了,还非要陆以珩搭腔。
只要陆以珩不说话,她就拿那种“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可怜可怜我”的眼神盯着陆以珩。
陆以珩没办法,只能她问一句就答一句。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群人迎面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导演和顾离,还有陆家的司机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
导演和顾离都不认识陆以珩,但之前看到他跟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片场,又听一个工作人员说副导演好像摸到陆以真的化妆间去了,顿时就知道不妙。
现在看到陆以珩抱着陆以真出来了,一群人才松了口气。
只是导演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陈笔:“小陆呀,你有没有看到贾副导演,我们还等着他一起去吃宵夜呢。”
陈笔说:“他……他在女卫生间里躺……躺着呢。”
陆以珩补充道:“还劳烦各位将这个人渣送到医院去。顺便替我转告他,他对舍妹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挨一顿打就能解决的。”
说完陆以珩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陈笔和他们擦肩而过,司机立刻跟了上去。
陈笔拍了拍陆以珩的胸膛,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霸气了我……我的哥!”
身后的导演一头雾水,倒是顾离先反应过来,转头瞥见陈笔在半空中晃悠着的白嫩脚丫子,眯着眼对导演说:“我记得之前入股璟时的应该就是陆氏吧。”
导演也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姓贾的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走吧,先去看看人被打得有多严重。”
陈笔坐在车上忍住了想要抠脚的冲动,不过光着一只脚坐相也斯文不到哪里去,陆以珩简直没眼看,不过却是不知从哪儿掏出包纸巾来要给陈笔擦脸。
陆以珩刚凑近的时候陈笔就后仰着躲开了,因为哭过,眼底还红红的,“擦……擦不干净的,我回去用卸……卸妆水洗一下就好!”
强迫症犯了的陆以珩还是按住陈笔给她擦了两下脸,眼瞅着是越抹越糟糕,陆以珩只能作罢,还轻声说了句:“真丑。”
陈笔:……你说什么,大点声再说一遍!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陆以珩问:“那个副导演是怎么一回事?”
他都这么问了,陈笔可不得顺着竿子扳回一城嘛,理直气壮地回道:“很显然他就……就是觊觎我的美色,想……想要潜规则我!”强调完自己貌美如花的事实后,陈笔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不知……知道,他都骚……骚扰我一整天了,贼……贼讨厌!”
陆以珩眉宇顿时皱成川字,周围的气压也倏然变得低沉了起来,陈笔的声音渐渐矮了下去,偷瞄了眼他莫名冷峻的侧脸有些懵逼。
“他刚开始找你麻烦的时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交给我或者Mason来处理?”陆以珩的表情很严肃,陈笔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嘀咕道:“我……我这不是想着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她也没想到那个贾副导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如果不是陆以珩及时赶到的话……陈笔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
陆以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即使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陈笔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一旦自己出了事,那她和陆以真两个人就都要完蛋。
陈笔是应该对陆以真的人身安全负责的,就因为她不想被人说当做是关系户对待而隐瞒了陆以真的身份,才导致了今夜的惊魂事件。
陆以珩生气也是应该的 陈笔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以珩,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去抓着他的胳膊晃两下,“我知道错……错了,对不起嘛!”
陆以珩见她这副想撒娇又不敢的模样,怒气顿时就消散了大半,他的确不希望自己妹妹的躯体遭受到任何伤害,但他又很清楚自己满腔的担忧有一半是分给了陈笔的。
甚至他飞奔过去的时候,满心满意想的都是陈笔。
陆以珩揉了揉眉心,说:“以后我会让Mason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他语气淡淡的,却又像是保证。
陈笔贫道:“耽……耽误了Mason的工作多不好呀!”
陆以珩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就是Mason的工作。”
陈笔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目光飘忽着不知道落在何处,呵呵傻笑道:“我……我饿了,想撸……撸串!”
陆以珩的脸又黑了下来,把手腕凑到陈笔眼皮子底下让她看着手表,“这都几点了还想去撸串。”
陈笔在吃这件事上根本就没有节操没有底线,之前还不好意思撒娇呢,现在直接搂住陆以珩的胳膊摇晃着,嗓音甜得发腻,“可是我……我晚上没吃饱呀,就去撸……撸串嘛,你之前不是还……还答应我每个月可以吃……吃一次宵夜的嘛!”
陈笔这种人,开心的时候要大吃一顿庆祝下,难过的时候也要大吃一顿安慰下自己。
陆以珩按着她的脑袋把人推开,瞥了眼陈笔裸露的脚丫子,嗤道:“脚不疼了?”
“这……这是俩码事,你是不是想赖……赖账!”就这点小伤怎么能阻挡她想要撸串的决定呢!就算是断了一条腿,她也要撸串!
陆以珩不为所动,“好啊,那你蹦着去撸串吧。”
陈笔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能主动跟陆以珩求抱抱的程度。
之前陆以珩抱着她走了一路,腾不出手来拿她的鞋子,所以陈笔现在真的只有一只鞋,如果陆以珩不抱她的话,陈笔就只能单腿蹦回去了。
就很委屈。
陈笔也不作妖了,捂着肚子安静了几秒,陆以珩张了张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笔问:“那……那你回去给我下……下面吃嘛?”
陆以珩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笔眨了眨眼睛,“可是我真的好……好饿嘛。”
陆以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陈笔就当他是默许了,得寸进尺地提出了要两个荷包蛋的要求。
回到家后,陆以珩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陈笔就坐在餐桌旁跟景天和陆以真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把陆以真吓得一愣一愣的。
她和景天在家坐了几天的冷板凳,可算是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陈笔又出了这档子的事,小姑娘兀自叹了口气说:“娱乐圈真可怕。”
她虽然说得小声,但景天也听见了,却又不知道怎么搭腔,只能装作没听见,在微信群里和陈笔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
等陆以珩端着面条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陈笔迅速收了线,她在陆以珩面前绝对要撇清跟景天和陆以真的联系。
陆以珩也没问她在做什么,只看着她吃完了面,然后把她撵回房间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