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笔这次的伤一点儿也不严重,除了脚指甲盖下面有些淤血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不碰到就不会觉得疼。
但陆以珩却还是把她拘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哪儿都不让她去,尽管陈笔义正言辞地指出他这种行为是溺爱,但所有的反抗都被镇压在陆以珩犀利的眼神中。
陈笔好动,不喜欢宅在家里,内心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好烦!
阿姨又开始煲起了骨头汤说要给她补补身体,还嫌弃陈笔老跟在自己身边转得她眼花,非把人赶到沙发上坐着去了。
陈笔盯着脚趾甲底下的那一点点淤血,觉得自己大概是个残废了。
不过她这一天过得也挺热闹的,各方人马也不知道从哪来弄到的陆以真手机号码,纷纷打电话来对她进行友好热情的慰问。
这要是陈笔自己的话她还能耐着性子敷衍几句,但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别人上赶着巴结的陆以真,又结结巴巴地说不好话,陈笔就懒得和这些各怀鬼胎的人浪费口舌,哼哼唧唧地应付了过去。
导演那边和顾离的经纪人都打电话来表达了慰问,只有那个贾浩仁也不知道是真的被陆以珩打惨了还是装死不敢露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敌不动不代表我不动,反正Mason已经向陈笔义愤填膺地表态要让这种人渣身败名裂滚出娱乐圈了。
其实圈里像贾浩仁这样的并不在少数。说句三观不正的话,渣可以,但又瞎又蠢就是你的不对了。
搞事情之前也不先摸清楚别人的底细,阴沟里翻船那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陈笔葛优瘫在沙发上问Mason:“这‘假好人’什么来头啊?”
Mason嫌打字累,跟倒豆子似的给陈笔发了一大段语音,“就是个吃干饭的。他姐姐贾清清倒是蛮厉害的,原先是个演员,挺早之前也算是红遍大江南北级别的,后来嫁入了豪门。老公是个富二代,没什么本事,上面老的死了没几年家里就破产了。不过她厉害就厉害在一个女人硬是把家业重新撑起来了,如今在行业里也算得上是巨头了。”
现在那豪门上下都要跟着贾清清改姓了,作为她胞弟的贾浩仁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本就不学无术的人买了个假文凭就混进了娱乐圈,混了十几二十年到现在导演前面的副字都没摘掉呢,潜过的女演员比他挂名的作品还要多。
贾浩仁也不是没被人八过撕过,偏他年近四十却还没结过婚,一被撕就摆出副我是认真和你谈恋爱只不过不合适分手了而已的嘴脸,把自己塑造成多情的浪荡子,却也不想想自己那张油腻的脸到底抗不抗得起来这样的人设大旗。
听完Mason的话,陈笔顿时义愤填膺了起来,“我们要为民除害,代表月亮消灭他!”
“反正这个贾浩仁以后别想在圈里混了。”Mason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她,“还有我说你以后能不能主动点儿把自己的粗大腿亮出来,现在不长眼的人遍地都是,咱就不能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么?”
陈笔不服辩道:“做人要低调!而且我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可拉倒吧,你要不是陆总的妹妹,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但你肯定不会有任何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的。”
陈笔从沙发上坐起来,泄愤地戳着手机屏幕,“我要告诉陆以珩,你伤害了我弱小的心灵!”
Mason此刻非常想站在陈笔面前,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无懈可击的白眼。
“你大概是忘了咱们以后就是牢牢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告状之前先考虑下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吧。”
陈笔愤然捶地,“我要让你这个金牌经纪人身败名裂!”
Mason的语气听起来老神在在的,“无所谓了,你要是能红别人会说我创造了历史,要是红不了也不关我的事。”结巴是硬伤啊!
陈笔吼着给他发了条语音,“我……我要和你同……同归于尽!”
Mason干脆就不理她了,一想到以后要跟个保姆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笔身边,Mason就觉得人生好灰暗,不会再爱了。
晚上陆以珩回家的时候陈笔还没顺过气来,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得老高,正兴高采烈地放着一部挺老的情景喜剧片。
陆以珩在她身边坐下来的时候,陈笔只抬眼瞄了他一眼,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又怎么了?”这话从陆以珩口中说出来就好像在问天气怎么样似的稀松平常。
他这么心平气和的陈笔也闹不起来,纠结着还是要和Mason达成联盟共同对付陆以珩这个大boss,但是不能恶人告状让她真的很难受,陈笔只能低落地说:“我……我想撸串QAQ”
陆以珩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呀。”
陈笔哼道:“我……我这叫坚持不懈持……持之以恒。”
“嗯,身残志坚。”陆以珩这人其实也挺毒舌的。
陈笔站起来恼怒地踢了他一脚,没使多大劲但气势还是挺足的,踢完就头也不回地准备去餐厅吃饭。
没走两步就被陆以珩扯着后衣领拉住了,陈笔以为他要跟自己算账,立刻开启秒怂技能,捂着脸嚷道:“打……打人不打脸!”
陆以珩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想去哪里撸串?”
陈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两眼亮晶晶的放着光,“你……你要和我一起去嘛?“
陆以珩说:“趁我现在还没反悔……”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笔飞快地报出学校的地址,一想到学校北门那家烧烤摊的烤猪蹄,陈笔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陆以珩似笑非笑,“以前在那儿上学?”
陈笔捂住嘴,暗暗懊恼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又被陆以珩揪住小辫子了。
好在陆以珩并不打算深究,也没喊司机,自己开着车陪陈笔去学校门口吃烧烤去了,陈笔临走前还不忘让阿姨给她留点汤。
陆以珩亲自开车,陈笔就没客气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煞有其事地指挥道:“出……出发!”
烧烤摊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不过现在却还不是最火爆的时候,等到十点以后烧烤摊那才叫热闹呢。
只是陆以珩显然对这闹哄哄的环境很不习惯,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蓄着性感小胡子的老板并不记得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过客,只爽朗地招呼他俩随便坐。
陈笔挑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邻座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正喝着啤酒吹着牛皮,瞥见陈笔后有些羞涩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陈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朝陆以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陆以珩皱着眉在她对面坐下来,抽出几张纸巾将桌子擦了又擦,擦完后还算干净的纸巾让陆以珩松了口气。
他一副西装笔挺的样子,和烧烤摊热火朝天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陈笔在心里嘀咕着应该让陆以珩换身衣服再出门的。
点完自己想吃的东西后陈笔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极力推荐道:“他……他们家烤猪蹄可好……好吃了,五……五星好评一定要点。”
陆以珩瞧着她勾勾画画点的那些菜,随口问道:“以形补形,要不再给你点份猪蹄?”
陈笔点点头,欢快地说:“好呀好呀!”别指望她能在吃这件事上有底线。
陆以珩吐了口浊气,还真给陈笔又点了份猪蹄,自己却没有点什么吃的,他可以纵容陈笔一两次,但还是要严于律己的。
陈笔小声说:“你……你活得可真无趣。”
听力十级的陆以珩当即表示:“那我们回去吧。”
陈笔连忙把菜单塞进路过的老板娘手中,熟门熟路道:“微……微辣就行了,再来两瓶啤……啤酒。”
老板娘笑着记了下来,没多会儿就先送了两瓶啤酒过来。
陈笔把两瓶酒都开了才想起来问陆以珩:“你……你喝吗?”
陆以珩回想起陈笔两次喝醉酒的经历,从她手里接过一瓶酒,“酒量不好还这么爱喝酒。”
“才……才不是!”陈笔本人的酒量随她爸,一等一的好,哪像陆以真,几瓶啤酒下肚就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而且我不爱……爱喝酒,但撸……撸串总得喝点什么吧。”
她可不想让陆以珩觉得自己是个酒鬼。
陆以珩仰头灌了口啤酒,微苦的醇厚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往四周围打量了几眼,因为旁边就是电影学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许多俊男靓女。
在烤架前忙活个不停的老板戴着口罩还在跟人大声说着谁谁谁吃过他家的烧烤,要不是因为实在走不开,他还会拿出些和明星合影签名来炫耀一番。
陆以珩问陈笔:“以前常来这里?”
陈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以珩又试图套路自己,立刻解释道:“滨海市有……有好吃的地方我……我都知道,才没……没有在这里上过学。”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陆以珩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陈笔心虚地说:“下次我……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好……好吃的,青竹路有……有条小吃街,晚……晚上可热闹了!”
陆以珩就又板起脸来,“没有下次了,别得寸进尺。”
陈笔撇了撇嘴,好在这时候老板娘送来了她心心念念的烤猪蹄,于是什么心思都被陈笔抛诸脑后了,戴着一次性手套被烫得嗷嗷叫,却还是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地消灭了两只猪蹄,然后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陆以珩垂下眼不想看她。
之后陈笔点的东西一盘盘送了过来,陆以珩只捡蔬菜吃,其余的全都进了陈笔那无底洞一样的肚子。
最后陈笔摸着浑圆的肚子坐到车上,只觉得弯腰都有些困难。陆以珩嫌弃脸,“你可真能吃。”
陈笔哼哼道:“我……我这叫好养活不……不挑食!”
陆以珩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唇角却弯弯的,心想着陈笔自己的身体胖成那个样子其实也蛮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