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心里有顾虑,顾西蒙当然清楚,但是这个时候他无心和她多说。
“你要是现在不说,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个后果你觉得你能负的了?”他上前一步,冷冷地威胁道。
佣人本就是妇道人家,哪里懂那么多东西,被顾西蒙这么一恐吓,立刻吓得抖了抖身体,张嘴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太太去了哪里,但是傍晚的时候太太打过电话回家,说要去找高副总谈事情,今晚可能要晚些回来也可能不回来,所以我……”
“高深的住宅地址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这个太太没有提起过。”
顾西蒙没有犹豫,撇开佣人,边下楼边给周荣打电话,这个时间周荣早睡得稀里糊涂,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猛地抖了抖,等顾西蒙那边问完话,他才仿佛如梦初醒:“挂电话,我马上就给你发过去。”
不过一会会儿的功夫周荣就发来了高深的地址,顾西蒙边开车边敛眉沉思,高深不大可能害苏悦,他要是想害苏悦,过去并不需要一直帮着她,难道是现在的形势难料,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冲突?
夜深人静,门口的保安见顾西蒙是个陌生人,又是大半夜的光景,怎么都不肯让顾西蒙进去,顾西蒙无法,只得打电话给高深,电话接通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凝重,转头问向保安:“他今晚回来了吗?”
保安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可见顾西蒙十分紧张,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转头查了查记录,点头肯定地说:“回来了,晚八点左右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没有,我们这里车子出入都是有记录的,而且高先生是老住户了,我们都认得他,没见他出去。”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了别人一起回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有注意太多。”
顾西蒙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晚八点就回来了,再也没有出去过,那苏悦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就在这时,电话终于通了,那边传来的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令顾西蒙心里猛然一沉。
“苏悦没跟你在一起?”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高深。
高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脑子转的并不灵活,下意识地说:“她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她出事了。”
高深顿了半晌,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五分钟后,顾西蒙在楼下见到了急急赶下来的高深,他来得匆忙,穿着简单,倒没了平日里的那些派头。
“你刚才说苏悦出事了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他急急地问向顾西蒙,又看了眼一脸疑惑的保安,向顾西蒙努了努嘴,找了个静辟的地方说话。
顾西蒙沉默地把手机微信上那段不成形的语音打开来放给高深听,高深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惨白,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觉得她会被谁带走了?”
高深沉默了半晌,不太确定:“难道是顾启?”
可说完又立刻被自己否定了:“不可能是顾启,顾启要对付的人是我,苏悦只是附带的,况且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去动她。”
顾西蒙见他这个时候似乎没什么主张,不禁低声开口:“你知道乔斌的住处吗?”
高深猛然看向他:“你认为是乔斌?但乔斌没有理由做这些,虽然他那个人不太与人交流,也不好相处,但这几年我们合作都很愉快,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你别忘了,就算你们合作地再愉快,他也始终都是乔琳的姐姐,你敢说,你和苏悦跟乔琳进去那件事没有关系?”
“原来你都知道?”
“高深,你连你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我可不信,你明知道他是一颗炸弹,还要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是什么?”
高深蓦然转移视线:“去乔斌那里看看。”
一路上高深给乔斌打了无数次电话,可电话永远都接不通,他本来并不愿意相信顾西蒙的意思,但突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得不相信了,仔细想起来过往的那些种种细节,乔斌的确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但他真的会对苏悦下手?
为什么?他实在想不出原因来。
到了乔斌家,果然不出所料,乔斌并不在家,而高深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他,好像这个人恍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两个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顾西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急忙问道:“他之前跟他姐姐乔琳的关系如何?”
“不大清楚,他从不谈家里的事情,我也是一次无意间才知道他和乔琳的关系,但是当时乔琳出事之后,他整个人像是没事人似的,我当时觉得他们的关系一般,不是说他们姐弟从小就分开了吗?应该没有多少感情。”
“血浓于水,就算没有多少感情,也是血脉关系。”
顾西蒙说的固然没错,可现在要去哪儿找人?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看了看高深,高深紧张地问:“怎么?”
“我们似乎还有一个地方漏掉了。”
“哪里?”
“乔琳的公寓。”
那个当初顾启给钱买的公寓,乔琳出事之后就一直空着,没有人会想到那里现在还住着人,而这个城市里,唯一跟乔琳有关系的就只有乔斌。
两个人的心里仿佛都梗着一口气,希望乔斌就在那里,又希望乔斌不在那里,无论如何高深都不觉得乔斌会对苏悦下手。
“会不会我们一开始就搞错目标了?”
顾西蒙抿嘴不语,心里的答案渐渐模糊也仿佛慢慢清晰,街道两旁的路灯渐渐晕染了视线,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苏悦。
“顾启会这么轻易放你走,是因为你知道一些什么吧?”
高深蹙眉望向他,其实心里了然,根本瞒不过顾西蒙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