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
桑榆的这句话几乎也问进了顾西蒙的心里，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玩法，桑榆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可心态毕竟还是幼了些，在她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七七八八绕不过弯来的东西。
“桑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原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得到他的回应后，她的心跳骤然紧锁，一双眼睛再也不肯从他身上移开：“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顾西蒙不禁低低叹了口气，你看，她仍旧还是像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这么执着地刨根问底。
“嗯……等你的病情好转了之后。”
“你这是敷衍我的吧？”她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但还是笑了，“不过这样也好，总归还是能够见到你的，能够看着你，我心里就已经很开心了。”
“好了，乖，别想那么多了，早些回去，你看你母亲都出来等你了。”他的下巴往她家门口努了努，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门口，她心里一惊，本能地不想让母亲跟顾西蒙接触，忙准备下车。
“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也没有反对，淡笑着看她活蹦乱跳地下了车朝宋美戚蹦过去，但似乎又被宋美戚训斥了几句，便悻悻地进了屋。
顾西蒙始终没有发动车子，眼见着宋美戚朝自己走来，他熄了引擎下车，与她正面而立。
“你倒是会看眼色，知道我有事找你？”宋美戚冷嗤一声，仍旧还是一贯的态度，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只是猜测而已。”
宋美戚淡漠一笑，与顾西蒙并排站到了一起，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桑榆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但她显然有些不放心母亲和顾西蒙单独相处，忍不住掀开窗帘往下看了看，结果视线正巧和母亲对上，又下意识地躲了进去。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不喜欢顾西蒙，就连好几次她问理由，母亲都从来不正面回答她，母亲一方面不希望她跟顾西蒙过多相处，一方面却又不告诉她缘由，让她夹在中间，只能自己找些许平衡感。
“你看到了吧，桑榆她很喜欢你。”宋美戚双手抱胸，嘴角扬着，看去却不像是笑着的模样。
顾西蒙敛眉沉默，并不搭腔。
“她还没有找到你之前，经常对着你的画像发呆，有一阵子经常往外跑，说是想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多去走走，阿昀告诉我这对她的病情有好处，我也就由着她去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频繁地往外跑，其实是在找你，就算你不出现在她面前，就算你消失地无影无踪，但冥冥之中，你的影子还是烙印在了她心里。”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母亲无奈的心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正因为清楚，才能理解宋美戚对自己的排斥，可这理解不等于谅解。
“宋董，我想你比谁都更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她想做什么，你以为是谁能拦得住的吗？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口舌，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她，而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有打算要说服你，顾西蒙，其实你留不留下来都不会改变什么，反正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也不会有未来。”
他的心倏然一疼，像火烧一般打在心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喉间忽然之间有些微微发涩，偏偏面对的人又是宋美戚，多年过去，他仍是像以前那样做不到真正的自欺欺人。
“在我眼里，只有阿昀才能照顾桑榆的余生，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对她足够包容和耐心。”
“这才是宋董今天想说的重点吧？”他笑笑，夜晚的冷风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感到冷。
思绪不知不觉飘得越来越远，想想那个时候，他也曾经拥有过快乐，即使短暂，可那些快乐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不像现在，就连笑都好像是戴着面具不断地在伪装。
“是。”宋美戚毫不否认，“我知道我女儿的性格，也知道她的想法，更知道她跟阿昀之间除了友情之外没有其他特殊的感情，但是作为母亲，我认为阿昀才是最适合她的。”
“宋董，那你怎么不问问，阿昀是否有喜欢的人呢？”
宋美戚霎时沉默了，好像被顾西蒙问到了似的，笑笑，不再说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阿昀早已经想开始另一段感情，您说得没错，或许他曾经的确喜欢桑榆，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的感情难免无法长久，更何况他们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要说在一起，何必等到现在？”
“我真是小看了你，所以你是不准备再离开这里了？”
他耸了耸肩，面目清冷：“这是我的事情，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吐露我未来的去向。”
“桑榆现在每天跟着你到处跑，你这样是在害她你知道吗？”她渐渐有些愠怒，佣人张妈将桑榆每日的行踪报告给她，除了去霍城昀那里治疗，居然无一例外都是去找顾西蒙了。
“桑榆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分寸，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宋董多虑了，我还有事，就不陪宋董聊了。”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桑榆的房间，发现窗帘一角仍有个身影立在那里，不由敛了敛眉，转身上了车。
他和宋美戚的谈话没有一次是以友好告终的，不过这倒也无妨，反正这么多次，早就已经习惯了。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收到了桑榆的微信，可手机扔在那里他实在不想去动，等到了酒店才打开来，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仄仄发亮。
——不管我妈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想不要听，她的想法不是我的，不要强加给我，你只要听我说的话就好了，拜托。
他的眉心倏然之间便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