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微坐在顾氏总经理的办公室内，她独自一个人来，来的时候秘书告诉她顾启正在开会，请她稍等，原本她应该出示证件请他立刻出来的，但碍于两家之间好歹算是有些亲戚关系，在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之前也不好把关系弄僵了，于是只能坐下来等，然而这一等，居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看了眼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在秘书来续完最新一杯咖啡之后，她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起身刚想去会议室找人，结果办公室的门便开了。
顾启刚交待完工作事宜，正好迎面赶上要出来的庆微，忙道：“实在是抽不开身，等很久了吧？”
“是挺久了。”庆微本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原本应该说些客套话的，可想到顾启明明知道自己找他却还耽误了这么久，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抱歉，来，坐，听说你找我是为了公事？”
“是的，二伯，你认得这个人吗？”庆微开门见山，拿出李乔的照片给顾启看，一面观察着顾启的反应，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像顾启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即便内心有什么波动也不可能轻易让她看出来。
顾启拿着照片看了许久，末了才摇了摇头：“没见过，他是谁？”
“您想清楚一些，真的没有见过？”
“没有。”他否定地直截了当，看上去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可我刚才查了前台的监控记录，确认这个人曾在两个月前送过一次快递来顾氏，我问了前台小姐，一般来说，快递都是统一放在一楼前台的，因为公司有明文规定外人没有经过预约和登记不能随便进入公司，但这个快递员却破天荒地被准许亲自送上去，据前台所说，当时他送的应该是一个重要文件，因此需要本人签收，所以才被要求上楼，而他当初所送的快递明确写着顾氏总经理收，二伯真的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庆微半眯着眼睛，挑着重点简洁地说着，可顾启面上没有一点反应，反而隐隐有些不耐。
他大约是觉得庆微浪费了他的时间，也难怪，像他们这种人，时间就是金钱。
“庆微啊，你是在怀疑什么？”
“二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我在怀疑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还请二伯配合。”见他有意转移话题，她的语气也不由地强硬了起来。
顾启沉默了下来，沉思片刻，才说：“我的确不认得这个人，也没有印象，而且我从没有亲自收过什么快递，一般快递都是我的秘书代为接收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你刚才说是两个月前，这可有点难办了，之前一直跟着我的秘书前不久已经离职了，现在新来的这个秘书估计不知道这件事，不如这样吧，我让她去一趟人事部，把前任秘书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可以亲自找她问问。”
庆微皱起眉头：“二伯自己的快递居然完全没有印象吗？”
“庆微，你要知道，每天公司都会接收许许多多来自不同各地的快递，如果我每一个都必须清楚，恐怕这里会不够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玩笑似的说，完全堵住了庆微的嘴。
他这是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意思了，庆微兀自笑笑：“二伯说的在理，是我没想到，不过您口中的那位秘书为什么突然就离职了？”
“也不能算是突然离职，她原本就已经有意向要离职了，前阵子听说好不容易怀孕了就回家休养去了，是个挺靠谱的人，可惜了。”
“看得出来这姑娘能力不错？”
顾启笑笑，又问：“你说照片上的这个人是快递员？”
“是啊，二伯最近没看新闻吗？他死了，被人杀害分尸了。”她说得不咸不淡的，好像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似的，可听在顾启耳里就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地笑：“最近公事实在太多，你也知道，你大伯去世之后公司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我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去看新闻？”
庆微人已经站了起来，再在这里也是徒劳，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她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既然二伯这么忙我就不多留了，请二伯让人事部将前任的秘书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联系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好，不过……你为什么会找到顾氏来？既然他是快递员，想必接触过的人一定不少。”
“是啊，所以重点圈了几个注意对象，不只是顾氏而已，还有别人。”
她走的时候直觉顾启的视线一直焦灼在自己身上，觉得后背有些僵硬，再看前面引路的秘书，的确如顾启所说应该来的时间不长，有些业务还并不熟悉。
“你知道你的前任为什么离职吗？”前往人事部的路上，她假装闲聊地问道。
“听说是私事，不过我来的时候跟她也不熟，不方便多问。”小姑娘笑笑，虽然看着年纪轻，可该说的不该说的倒是分得十分清楚。
“是因为怀孕了吗？”
姑娘听到这话明显迟疑了一下，讪笑道：“应该是吧。”
应该……这个词带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也有可能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并不方便说？
顾西蒙在车里等得几乎都已经失去了耐心，终于见到庆微从大楼内出来，她步伐走得飞快，迅速地上了车。
“怎么这么长时间？”
“到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所以晚了。不过也没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只能找到这个人碰碰运气了。”她摊开手里那张写有顾启前秘书电话号码和住址的纸，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这是？”
“顾启说他从不亲自接快递，当初的快递应该是这位秘书小姐接的，但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她离职了。”
“这么巧？”顾西蒙蹙了蹙眉。
“还有更巧的，她的离职时间刚好是在李乔死亡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