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微家和顾家是亲戚,可她对这位年轻的顾太太却礼貌有加,若不是别人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怕是要以为这原本就是陌路人了。
被称作顾太太的苏悦笑笑,声线低低地说道:“庆微,你不必一口一个顾太太这么客气地叫,我们年龄相仿,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听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苏悦说着,人已经下到了一楼,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吩咐佣人泡茶,庆微也没有阻止,同顾西蒙使了个眼色,从容落座,目光却在短时间内将屋内看了又看。这个屋子的确完全不同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顾家,连她都觉得这里如今已经面目全非,更何况是顾西蒙。
“你就是西蒙吧?”没想到却是苏月率先开口,微微眯着眼,眼神温柔地打量着顾西蒙。
顾西蒙的神色一贯冷淡,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疑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面无表情地,像是并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苏月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笑着,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早已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庆微轻轻咳了一声,拿出记事本开始干正事:“关于顾伯伯的死,有些问题想向你确认一下,你不用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好。”
“根据我们的尸检报告,顾伯伯去世至少已经超过五天,他一直都没有回家难道你一点都不奇怪或者担心?”
这时佣人将泡好的茶送了上来,她端起一杯吁了一口,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好好失去了丈夫的妻子。见她这样不紧不慢,庆微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他经常出差,不回家是常有的事,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况且这一次他本就提前跟我说了要出差大约半个月的样子,出差期间可能会很忙所以会没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五六天不联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回答地十分从容,若不仔细听,倒也听不出什么破绽来。
“你是说顾伯伯要出差半个月?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上个月最后一天吧,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但他因为很忙并没有时间为我庆生。”
上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说顾升在离开家后第二天就死亡了。
“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出差?”
苏悦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到没有说过,庆微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忌讳我过问关于公司的事情,就连他的公事都很少跟我提起,我哪儿又能知道这些?”
这话的确不假,虽说顾升当年娶了个年轻的姑娘回来,可他脑子里却十分清醒,宠她爱她,她想要什么都给,但唯有一条,绝不让她插手跟公司有关的任何事情,大约也是想绝了她抢资源的念头,虽然顾西蒙一直都没有回家,父子两关系而已近乎决裂,但庆微一直觉得,顾升其实一直在等着顾西蒙回来,这偌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而苏悦,在顾升的规划里,应当是安安分分地做好花瓶的工作足矣。
“你跟顾伯伯关系一直都很好吗?”
“虽然我们之间相差很大,但婚后一直夫妻和睦,这你也是知道的。”
“顾伯伯在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止?或者说这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反常的地方?你仔细想一想。”
苏悦抿了一口茶,垂着眼,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想庆微的问题,半晌没有动静。
“我可以到处看看吗?”庆微见她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不等她的回答便起身往二楼走去。
顾西蒙仍坐在远处没动,一双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苏悦身上,那双眼里透着隐晦和暗沉,令人捉摸不透又看不清。
她朝他笑了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嫁给我父亲的那种女人。”这么久,顾西蒙自进了这家门后终于开口了。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看中我父亲,或许你等的就是这一天?”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再怎么说,我也算是的继母。”话是这么说,可苏悦却完全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忽地起身坐到了顾西蒙身旁,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长发落在了他的衣袖上,他不闪不避,唇边挂着笑意,一动不动。
“从我进到这个家门就知道你了,你父亲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家业,无非就是为了把完整的家业都交到你手上,可惜,他到死都没有等到自己仅剩下的唯一的骨肉,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话音刚落,庆微便从楼上走了下来,见他们是这副姿势,愣了愣,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什么,她走到苏悦面前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想到了什么吗?”
苏悦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古怪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了这么细,这样吧,如果我想起来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立刻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庆微只能点了点头,示意顾西蒙收工。
出门上了车,庆微迟迟没有发动车子,扭头看向顾西蒙:“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她当初是为了什么嫁给我父亲的?”他靠着椅背,表情很是轻松,半眯着眼睛望着前往意味深长地问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难道能是因为爱情吗?”庆微白了他一眼,旋即发动了车子。
“家里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这个女人十分精明,如果我父亲的死跟她有关,她一定已经把房子里的角角落落都处理过了。丈夫死了,身为妻子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而且她也并没有要在人前表演的意思,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知道她失去丈夫并不伤心。”
“所有人都知道她嫁给顾伯伯就是为了钱,这些年要不是顾伯伯一直守着底线,你以为顾氏现在会落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