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苏悦,听说顾伯伯当初虽然很喜欢她,但碍于家里的产业,在娶她进门之前也曾派人调查过她,她父亲死的早,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她母亲是乡下人,早年也没受过什么很好的教育,你父亲大概是觉得以后应当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才放心地跟她结婚了。不过我一直觉得她不是什么善茬,这几年没少想办法进顾氏,但你被你父亲阻止了,顾伯伯宁愿给她钱让她每天逛街购物做美容,也决不让她踏进顾氏一步,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西蒙淡漠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通常也无话可说。
“顾氏现在群龙无首,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顾伯伯一手打下来的江山眼看就要被有心人吞没?”
“那是他的江山,不是我的。”他扭过了头,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多谈这件事。
庆微叹了口气,这个话题终究无可避免,倘若他哥哥顾桥南还在,他自然有借口能够逃避,可现如今,顾桥南十年前就已经去世,顾伯伯也不明惨死,顾家只剩下他一个独苗,他理应挑起顾氏的重担才是。
“所以你打算把顾氏拱手让人?”
“顾氏的元气本来也该尽了,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件已经透露出结局了的事情上?”
她突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悻悻地闭了嘴。从小到大她都说不过他,小时候大家总说他嘴皮子溜,可后来长大后他却越发地不爱说话了,可她仍旧不是他的对手。
她把他送到酒店门口,忽地朝他手里塞了一张照片,他低头一看,旧照片上是少有的他们的一家四口合影,他漠然地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停在了目的地。
等顾西蒙找到案发现场,发现门是开着的,有人早他一步来了,不可能是庆微,早上的时候庆微压根也没有提过要来案发现场,他心里想着,走近看到那个人影,心里倏然一动,却也安心下来。
女孩子蹲在里面的身影娇小又倔强,她垂着头盯着发现尸体时摆放的方位,想得太认真,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发现。
“有什么新发现吗?”
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吓了桑榆一跳,她身体猛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上,呆呆地仰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顾西蒙。
“怎么吓傻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忽然微微一笑,这笑映入桑榆的眼里,仿佛世界突然之间闪起了光。
见她一直坐在地上傻傻地不动,顾西蒙低低叹了口气,弯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又为她理了理衣服:“什么时候来的?”
“也刚到没有一会儿,让房东替我开了门。”她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早前她去酒店找顾西蒙的时候没有找到人,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踪影,又想起顾西蒙并不喜欢自己纠缠着他不放,想了半天才想到再来这里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什么重要的线索,毕竟那天天色暗了,很多细节或许会被忽略。
顾西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警方对这里已经排查过了,应该不会漏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看这个房间的确干干净净的,房东没有说谎,这里一看便是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人住过了,桌面和凳子上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床上的床单被套整整齐齐,应该是上一个客人走的时候嫌麻烦没有带走而房东也没有收起来。
“我听说人死之后身体会僵硬,如果凶手在杀了人之后过一段时间才把尸体运来这里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这么明目张胆地运送尸体,被人看到一定会被人怀疑。”桑榆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外面的小路继续说,“而且这里车子开不进来,从最近的能停车的地方到这里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要拖着一个已经失去了知觉的人来这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西蒙低头安静地看着她,她一脸认真地分析着,浑然未觉,小脸涨得通红,蹙着眉头的样子有些小可爱,虽然她往常行为总有些古怪,可人却十分敏锐。
“所以第一案发现场已经离这里不远。”顾西蒙随着她的话,慢悠悠地说道,一脚踏出了房门。
放眼望去,这一片的屋子高矮参差不齐,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找人打听过,住在这里的当地人并不多,这里住着的大多数都是外来打工者,一些当地人则把这里的屋子收拾出来出租,发现尸体的这个屋子连着这一排的最边上,再过去连在一起五个屋子,可这些人明明住的这么近,只有一墙之隔,彼此之间却并不熟悉。
他双手抱胸,在门前来回走了几趟,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人迅速略过,他心下一凛,立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桑榆一见似乎有些蹊跷,也紧紧跟在顾西蒙身后。
那人走得很急,边走边回头,一看有人跟踪,当下就跑了起来,这一跑,顾西蒙更加确定他一定有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里的小路错综复杂,前面那人看上去对这里的路线并不是很熟悉,跑得急急忙忙,一不小心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等发现时为时已晚,后面的路被紧紧赶来的顾西蒙堵死了,前面也已无路可走。
年轻人边抹着额头的汗边大口地喘气,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喘着粗气的同时警惕地盯着顾西蒙。
“你跑什么?”顾西蒙调整好呼吸,声音平稳地问道,明明只有这么简短的四个字,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对方轻轻吞了口口水:“那你追我干什么?”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你认识那个出租屋里的上一位租客?”
对方忙不迭地猛烈摇头,直接否认:“不认识。”
“那你鬼鬼祟祟地朝那里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