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B市时天色刚刚暗黑,顾西蒙平稳地将车停在了警局门口,两人刚刚下车,恰逢这时,庆微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一眼瞧见他们,忙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你们不用再找李乔了,李乔死了,我现在要出趟警,等回来再跟你解释。”
“什么?”桑榆按捺不住惊奇地换了一声。
李乔死了?!
反倒是身边的顾西蒙,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讶异之色,他朝庆微点了点头,只不过面露寒光,少有的让桑榆感受到了凛冽的压迫感。他一向都很少直接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可是就在刚刚,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的脾气就要出来了。
顾西蒙回头看向她:“我先把你送回家。”
她摇摇头:“我跟你一起等。”
“你离开家两天了,你母亲必定很着急。”
“我给她发过短信让她不要担心,顾西蒙,我是成年人了,我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母亲照看的小孩子。”她仰着头认真地对他说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进去等吧。”
他们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也不知来来回回的人经过了多少个,直到庆微的声音疲惫地响起:“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等你呢。”桑榆抢着回答。
庆微揉了揉眉心,见他们带到了旁边的咖啡厅,在警局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因此隔壁的咖啡厅几乎成了他们这些人的半个工作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西蒙看着庆微,语气十分平静。
“昨天夜里我们接到一个举报电话,有人在河岸口发现一袋不明东西,打开来发现是尸块,当场报警,我们赶到后对那一片区域进行了搜索,除了头颅之外其他部位全都找到了,经过法医鉴定,逐步可以确定这个被分尸的死者就是一直以来下落不明的李乔。”
桑榆听完倒抽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使劲握了握咖啡杯。
“另外从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有细微毛发,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我刚才又去发现尸体的河岸口看了看,说来也是奇怪,那里离市中心很近,后面又是好几片居住区,凶手怎么敢这么大胆在那里抛尸?他不怕被人发现吗?”
“确定头颅不在那里?”
庆微摇了摇头,脸色煞白,看样子自从昨天他们走了之后到现在她还没有合眼过,算下来,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只找到了其他部位而头颅下落不明,说明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是谁。他应该是一个犯罪新手,大约并不太了解鉴定死者身份有许多其他途径,并不一定需要看脸。”顾西蒙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眯着眼若有所思。
“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原本是第一嫌疑人的李乔居然死了,据尸检报告,李乔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了,也就是说是在他搬家之后被人杀害的,从出租屋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主动搬家,同一时间又急急忙忙地从公司离职,他是不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而不得不藏起来?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杀害,分尸扔到了河里。”
“可是为什么尸体会突然被人发现?”
“从尸体的浸泡程度来看,应该就是在这两天处理的,袋子里还放了很多石头,凶手应该是想让尸体沉下去的,但好巧不巧的是,那一带的河污染严重,这两天上头正好派人下来整顿处理,结果一打捞居然打捞上两大袋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顾西蒙随庆微赶到了现场,的确和庆微说得一样,今天也有人一大早进行打捞处理废物。
庆微指了指眼前偌大一片水域:“就是这里,后面全是住宅小区,我已经让人陆陆续续地查了附近的监控,不过目前来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这附近应该没有监控录像吧?离得最近的也照不到这里。”刚才来的时候顾西蒙就观察过了,最近的监控录像也是对着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的,要完完全全照到这里并不现实,更何况有些角度还是死角,想躲过去实在太容易了。
庆微点头:“是,的确有些困难。”
事实上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他们一直做的都是无用功罢了。
顾西蒙皱着眉,兀自思索,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先生吗?我是H咖啡馆的林欣。”
他顿了顿才想起来她是谁,淡漠地打了声招呼。
“是这样的顾先生,我知道胡蓉的下落了,你方便来一趟店里吗?”
顾西蒙看了眼身边的庆微,只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他没有告诉庆微,单独去了咖啡馆,咖啡馆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开始,他到的时候还没开始营业,林欣一个人等在店里,店内的灯只开了一半,从外面远远地看进去有些惊心。他踏进去,在她面前落座。
“胡蓉呢?”
和上次见到不同,这次林欣穿了便衣,脸上化着淡妆,像是经过了惊心打扮,与上次见到时的气质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她约了我下午见面,我想你们一直在找她,有必要通知你一声。”她声音轻轻的,脸上泛着一抹不寻常的红。
顾西蒙不为所动,依旧表情淡漠:“她为什么突然联系你?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
“这我也不知道,她说等我到了见面再说,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
“地铁站边上的那家网红日式料理,顾先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女孩子声音轻轻柔柔,又透着一抹不知名的娇羞,眼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他,又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
“好,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林欣眼前他起身欲走,忙问:“我跟要是见了面该怎么说?”
问完见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尴尬地解释道:“上次听你们那么一说,我也觉得她似乎有些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林小姐,你只要像眼前那样面对就好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你也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不必过于担心。”
“你……会一起在的是吗?”
他点点头:“是,我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