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站在顾启那边的,还是站在苏悦那边的。
高深不动声色,握着咖啡杯,灯光打在他脸上,这个时间点因为眼睛疲劳,视线总会出现一些模糊,这么看来,倒是越发的像顾桥南了。
“我以为我的立场已经表明的足够清楚了,我跟苏悦的关系,虽然她没有跟你明说,但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早已经猜到了吧?我当然是站在苏悦这边的,之所以现在还留在顾氏,也完全是因为苏悦,否则以顾氏现如今的状况,你认为那是我最好的归宿?”
顾西蒙恰如其分地点点头:“高副总说得对,以你的能力到哪里都很吃香,留在顾氏的确是屈才了。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高副总当初要乔装成顾桥南出现在沈桑榆面前?”
高深哑然,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他以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顾西蒙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为何又会想到他身上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高深哑然失笑,但显然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
“高副总,既然是你们提出要合作,那我希望你们能够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就连我的小小一个问题都无法回答我,却想让我跟你们结盟?”
“冤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乔装成顾桥南去欺骗谁,那天我也只不过是路过而已,谁知道被一个女孩子跟上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就是沈桑榆,我并不知道她把我当成了顾桥南,这是误会啊。”
“当你知道她把你误会成是顾桥南之后,你就顺水推舟地三番四次出现在她面前?你想从她身上知道什么?还是认为她把你错认为顾桥南之后会对你言听计从,给了你可以利用的机会?”
“我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高副总,我可不信这是什么误会,就像今天你假借苏悦的口把我约到这里,实际等着苏悦离开之后单独来会我,你就只有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顾西蒙这个人,厌恶一个人几乎写在了脸上,别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不是他考虑的因素。
可是这个人,当初居然敢利用桑榆,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洗不清他的居心拨测了。
“我只不过是在沈小姐面前多出现了几次罢了,可对沈小姐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沈小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高深摊了摊手,并不认为自己出现在沈桑榆面前有什么错。
但是现在却肯定了一件事情,沈桑榆对顾西蒙来说的确是不一样的,要是说顾西蒙身上有什么弱点的话,那么无疑就是沈桑榆了。
顾西蒙冷笑着起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高深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笑,经过这段时间,顾西蒙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几乎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只不过他也清楚,像顾西蒙这样的人,要想说服他和自己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顾西蒙对顾启究竟是什么态度?
顾西蒙闭眼在车内坐了一会儿,想起之前霍城昀给出的分析:应该的确有一个跟顾桥南长得想象的人出现在桑榆面前,否则桑榆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提起这个人,还声称见过他,但是后面的几次,或许是真的,也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相似的人而引发出来的各种臆想,这期间或许两种可能参差着,才让桑榆觉得三番四次见到了顾桥南这个人。
霍城昀这个分析应当是点在了点子上,当初第一次在宴会里见到高深的时候,顾西蒙还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过后才想起来他为何会眼熟,大约跟顾桥南的确有些相似,可也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直到后面一连串发生的事,才让他不得不将目光对准了高深,高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周旋在苏悦和顾启之间,居然能够把两边的人都讨好,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知道从苏悦进顾家门的第一天起,顾启就压根不待见这位所谓的“嫂子”,更遑论是大哥去世之后,顾启对苏悦更是没有一点好眼色,可高深居然能两边都不得罪,他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如果连顾西蒙都觉得他跟顾桥南长得有些相似,就更别提桑榆了,但他几次三番地对桑榆用暗示性的话语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桑榆跟顾氏本质没有任何利益关联,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局外人而已,高深没有必要在她身上下功夫。
他想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很多事情穿插在脑海里,变成了一幅幅奇奇怪怪的画面。
第二天门铃清脆地响起。
顾西蒙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顿时有些气结,掀开窗帘,天都还没有完全亮,大清早会来扰人清梦的人可不多见。
拉开门,桑榆果不其然地立在外面,见到他笑嘻嘻地说了声:“早。”
而后从他身边快速溜了进去,将拎着的一大袋早餐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餐桌上,顾西蒙跟过去,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五六种主食,不由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来卖早餐的吗?”
“我什么都想吃,干脆就多买了啊,不是还有你吗?”
“你这是把我当成猪在喂吗?”
“没有,我是很认真地在养你啊,不过你起的真早。”一大清早的,她笑起来憨憨的,像是十七八岁时的那种不谙世事。
“你也知道还早?”
桑榆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干笑了两声别过头去,继续摆弄桌上的早点。
“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桑榆咋舌,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是孙悟空吗?
“睡了,我睡得早起得也早。”
“你觉得我会骗你?你觉得一觉醒来我又会突然不见,所以担心地一个晚上没睡,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来看看我是不是还在?”他双手抱胸,靠在身后的柜子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白炽灯光下,早已看清了一切。
她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