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微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说服顾西蒙,但事已至此,唯有靠证据说话,顾西蒙这个人,从小就很坚持自己的想法,自己认为是对的,绝不会随意改变想法,更何况还是现在事关自己父亲死亡的事情。
“总之,等到了警局再说吧。”
“你真的相信乔琳是凶手?我看,只不过是有人推出来的戴罪羔羊罢了。”他对此嗤之以鼻,脑海里浮现过的是二叔顾启那张表面温润的脸。
谁都知道顾启是个十分温润柔和的男人,与他哥哥顾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小时候他对顾西蒙也远远比顾升对待自己的儿子来的更好,顾西蒙对他二叔的印象不错,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想过,若是他父亲是二叔就好了,可转眼这么多年,他居然跟他二叔站到了对立面,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二叔居然会杀害自己的父亲,可从现在的这个状况来看,早已经八九不离十,否则在这种时刻,乔琳不可能出现。
还有那个跟着庆微赶来的高深,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在他们来找苏悦的时候,乔琳就去自首了?如果不是知道苏悦在他们手里,事情很有可能曝露,顾启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把替罪羔羊推出来,这所有的时间点都太准确无误了,他根本不信有什么巧合。
到了警局,白起刚从审讯室里出来,见到他们点点头打了声招呼,而后跟庆微交待了事情的经过,从问话来看,所有的细节都吻合,他找不出一点破绽来。
庆微又亲自进去审问了一遍,大约两个小时后才出来,她看到顾西蒙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个人同时沉默着,他并不急着知道些什么,好像不管心里再怎么去想,都不会改变任何结果,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奋力要知道真相,也有人奋力要掩盖真相。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就质疑过,乔琳就算再怎么能干有能力,在顾氏也总归只是个秘书而已,顾启为何要一下子给她那么多钱,多到足以买下一个房子。”良久之后,庆微才扭头看向了他。
她知道顾西蒙此刻的心情应当十分烦躁,她也一样,但是在证据面前,所有的自我臆测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是想说这是她替顾启杀人的报酬?”
“她是为了钱,去做了那些事情。”
从乔琳的自述来看,当初顾启和顾升大吵一架那晚,她看到顾升似乎心脏病发作,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打滚,当时顾升身上并没有带药,她围观了全程却没有上前行动,而后想到顾启这么多年在顾氏憋屈的种种,于是上前,在他毫无反击能力的时候对他进行了施暴,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把人杀死了。再度折回来的顾启见到这一幕,只得让人把尸体藏了起来,而恰恰就是在那个时候,李乔居然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们想方设法找到了李乔的下落,又找到了他的情人胡蓉,设法让他们离开了这里,而后又将顾升的尸体搬运到了李乔的出租屋里,伪装成是李乔杀人,再在他们离开的途中把李乔绑架出来,对他进行杀害。
之所以要对李乔下手,则是因为担心李乔把看到的那些吐露给警察,这么一来,警察迟早会找上她,她因此干脆痛下杀手,连李乔也一起杀害了,当时李乔处于昏迷状态,她为了能够独自一人处理尸体,就将其进行了分尸。
“我们对比了你父亲身上仅有的那些样本,的确和乔琳完全吻合。”庆微仍是看着他,但他依旧不发一语。
“你还好吗?”她有些担心,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
“她一个女人,有那么强大的心理和本事接连杀害两个人?还是分尸?这是连一般男人都做不到的。”
“我们都忽略了一点,白起让医院给乔琳做了一份精神鉴定,鉴定报告显示,她有十分严重的狂躁症,在发病的时候做出那些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我也不相信她就是凶手,但在事实面前,我们……”
“什么是事实?你明明也知道,这些所谓的事实,只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顾西蒙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起身来回踱步,可见此时此刻他内心有多焦灼。
“这就是我们的结论,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案件很快就会了结。”
“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自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种事不是她本人亲自说出口,我们就算再怎么猜测都无济于事。”她拍了拍顾西蒙的肩膀,“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也跟你一样希望能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地完结这个案件,但有的时候……”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大概是忽然觉得不那么妥当。
“是不是除了乔琳,其他跟这个案件有关的人都可以置身事外?”
“你也是警校出身,对这些事情应该十分了解,乔琳她一人担下了全部责任,并且坚持声称这件事都是自己所为,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在我们没有新的证据之前,暂时只能对她一个人做出处理。”她耸了耸肩,但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没有人会满意。
“杀人动机呢?她说人是她杀的就是她杀的了吗?这前后的逻辑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没有什么逻辑不符的地方,她爱顾启,愿意为了顾启去做任何事情,包括铲除对他不利的那些人。”
顾西蒙的动作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望着庆微,很久之后才干冷地笑了两声:“这个世界还真是他妈的不可理喻。”
“顾西蒙你冷静一点,其他人现在暂时只能说是知情不报,乔琳显然不想拖其他人下水,所以……”
顾西蒙没有听她说完,笑着笑着,转身离开了警局。
这个结果谁都有没有料到,可又荒唐地让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