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的后背有些发凉,身体僵硬地转过了身,这个时候小区里的人少之又少,身后的大门紧闭,那人不知在房子的转角处等了多久,直到顾西蒙开车离开之后才现身。
“沈小姐,我是顾氏顾总的秘书,我们顾总想请沈小姐共进晚餐,还请沈小姐赏光。”
这个人说话十分客气,语气也很是委婉,但十分强硬,根本不给桑榆说不的机会。桑榆的脑袋飞快地转了转,顾氏的顾总?难道是顾西蒙的二叔顾启?
“顾西蒙的二叔?”她警惕地问了问。
“正是。”
“我跟顾总没什么往来也不认识,他请我吃饭做什么?有什么事可以请他来当面跟我讲,我不习惯跟陌生人吃饭。”她说着一扭头就要进屋,却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去路。
“沈小姐不要误会,我们顾总对你没有恶意,实际上是因为顾少爷的父亲才去世不久,而他们叔侄之间不知为何有了心结,我们顾总听说您跟顾少爷平时走得很近,所以想请您过去打听打听顾少爷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桑榆还是不信,她虽然心思没那么弯弯曲曲,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何况这个顾启,对顾西蒙来说是敌是友都还不明了,她和这个人走得太近并不是一件好事。
“难道沈小姐不想知道顾少爷以前的事情?您这么喜欢顾少爷,应该也想知道,为什么顾少爷当初会离开这里吧?”
桑榆怔了怔,听了这句话后,心里居然真的开始动摇了,她很想了解顾西蒙,这件事几乎人人都知道,她每天缠着顾西蒙不放,即使顾西蒙并不愿意带着她,她也仍旧一意孤行,连石头都能被捂热,更何况是人呢?
对方看出了她的动摇,笑着做了个手势:“请吧沈小姐,您放心,我们顾总不会为难你,用过餐后我会亲自再把您送回来,绝不会耽误您的事情。”
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餐厅门口,她跟着那人走过大厅,绕到另一个厅,顾启就坐在角落的位置,他的周遭没有用餐的客人,一个人坐在那里,这个画面倒有些与别人格格不入。
那人将桑榆带到座位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桑榆站着没动,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她之前因为听说过顾启或许跟案情有关,而特意去网上搜过这个人,也看过照片,因此见到真人后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感,他很上照,本人比照片看上去更慈祥也更和蔼一些。
顾启笑了笑,示意她坐。
“冒昧请沈小姐过来,沈小姐心里觉得奇怪我能理解,想吃什么,先来点餐,这儿的厨师手艺都不错。”他摊开菜单推到她面前,同时唤来了服务员。
“顾总,我不是来吃饭的,您不用客气,您就直说吧,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她向来直来直往,也不管顾启是什么身份是顾西蒙的什么人。
顾启没料到她这么直接,笑着摇了摇手屏退了服务员:“我还以为沈小姐柔柔弱弱的,原来也并不是如传闻中那样。”
“我是什么样的人顾总并不需要了解。”
“我的确对沈小姐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既然沈小姐喜欢我的侄子,那我自然是要知道一些你的事情的,你跟着我们家西蒙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也了解了一些吧?你真的觉得他会为了你留下来?”
桑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说了他会留下来,既然他亲口说了,那我就信。”
顾启淡笑一声:“你真是太不了解他这个人了,他啊,我这个做叔叔的清楚的很,永远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他现在说了会留下来,也许明天一早突然觉得还是回去山城卖画来得更自在些,就又回去了,到时候沈小姐非但找不到他这个人,恐怕他也不会再回来。”
桑榆不禁捏了捏拳头,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冷汗,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小姐,我相信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了,其实西蒙他并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场合,当年他离开也是因为不喜欢顾家的这些纷争,但是他若是留下来,免不得要面对那些他不喜欢的东西,你认为那样他就会快乐吗?我想他应该并不想跟顾氏有什么牵连和瓜葛,但是有心之人不会放过他,到最后他可能还是免不得会走上一条当初自己根本不愿意走的道路。所以我觉得,或许在不知名的小城里卖画生活,对他来说才是最合适的,你说呢?”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细细地品着他话里的意思,虽说她以前是个不怎么听得懂别人话的人,但顾启的这一番话她却听懂了,但听懂了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顾总的意思是,希望顾西蒙离开这里?”
“沈小姐很聪明,但我并不是不希望他留在这里,而是认为,回去山城,过他过去几年过得生活,才是对他最好的,希望沈小姐不要误会我的意思。”顾启眯着眼,脸上虽然笑着,但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不明白顾总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是顾西蒙,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她坦诚地摇了摇头。
“但你可以给他提建议,不是吗?沈小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留在这里的原因,你也是其中之一。”
“顾总认为这是我的错?”
“这件事原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只是我希望,沈小姐能多多为他考虑,想想怎么样才是对他最好的,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到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吧?你母亲的生活你从小耳濡目染,应该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状态,你希望以后顾西蒙也变成那种状态?”
桑榆怔住了,突然之间浑身血液冰凉,她的脸冷淡了下来,冷冷地别开了视线。
“这件事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她扯进来。”
“哦?原来沈小姐还不知道?你母亲已经找过顾西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