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莫名感到一阵怦然心动,像是藏了一千只小鹿一样。
这在从前,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心动到底是什么样的?瑞雪懵懵懂懂的,好像也不太明白。
这么多年,詹子豪一直追在她的身后,她不算讨厌他,但也喜欢不起来,她觉得詹子豪追随她这种方式不是爱;她以前觉得自己对帮过自己的邻居林青禾有好感,但那种好感稍纵即逝,随着林清禾搬家而烟消云散;认识周比豪以后,她觉得周比豪人不错,而且周比豪也亲自和她表白了,但是她认为那不是爱情,所以无法接受。
真正的爱情,是不是一个人愿意为另外一个人,去做他不敢做、甚至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呢。
这时,白晨又开口说话,“瑞雪,其实你刚刚问我恐高不恐高的问题,我说我不恐高,是骗你的,我不仅恐高,而且胆子很小。在每次回来找你以前,我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是一个特别没用、特别窝囊的人。”
白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当着瑞雪的面自爆其短,这些明明都是减分项,说出来只会让瑞雪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可他又是一个实诚的人,刚刚已经欺骗过她了,不忍心一直骗下去。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如果不是发现父母留下来的这一箱子奇妙的红酒,他也无法回到过去,一次又一次地找到自己最爱的女生。
“你……”瑞雪张了张嘴,下一秒心无城府地笑了,“你怎么会是一个没用、窝囊的人?在我心里,你很厉害,像超人一样。”
每一次我有什么问题和麻烦,你都及时出现帮我解决了。
而且,人本来都很平凡、很普通,每个人都会有缺点和短处,她觉得,她所认识的白晨,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没用。
白晨也不知道瑞雪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他无比受用。
他冲她弯唇一笑,“好,我相信你说的。”然后,他让瑞雪合上眼睛,他就站在她的背后,会和她一起往下跳。
“我数一、二、三,我们就跳!”
“嗯,好。”瑞雪忽然充满动力和勇气,然后紧紧地合上眼睛。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地缠绕在一起,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耳边的风声刮得更盛。
“一、二、三!跳!”
白晨和瑞雪同时往下跳。
2017年,美国纽约。
白晨头痛欲裂地醒过来,他一开始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他有几分钟都是一脸迷茫的,他慢慢地爬起来,头顶的天空一片澄澈,外面人来人往,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许多面容模糊的人行色匆匆地赶着路。
白晨和他们相比,显得悠闲太多。
他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他昏睡之前发生的的事情:他听说瑞雪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于是跑来酒吧买醉,酒保想抢走他那几瓶珍贵的、能回到过去的红酒,他们发生争执,但幸运的是,他还是喝下2010年的红酒,回到过去,并且和瑞雪玩了一次蹦极。
怎么过去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俩一起牵着手跳下去的画面,后面难道没发生其他事了吗?他怎么会这么早就醒过来!
白晨又仔细想了想,哦对,2010年的红酒被人打翻在地,他只喝了一小半,难道说,蹦极以后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然后又回到现实来?
如果真是这样,瑞雪会多伤心啊!
事不宜迟,白晨抱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红酒,想着再跑去找瑞雪,虽然他昨天还口口声声地答应她,以后不会纠缠她。
但他确实对2010年的瑞雪说了,她将来的丈夫是白晨,她肯定也听进去、记得这件事的,他不管了,试一下吧!等找到瑞雪再说!
他又赶去瑞雪妈妈在郊区的房子,可糟糕的是,偌大的房子好像没有人,他按了好久的门铃也没有人出来给他开门。
美国的房子,尤其是郊区,房子和房子之间都隔着很远的距离,加上白晨的英语不太灵光,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也没看到有人可以让他去问一下。
瑞雪去哪里了?和那个男人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她妈妈和继父都不在呢?
这时,他的手机莫名震了一下,紧接着,他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他连忙划开手机看对方发来的信息。
是林月光发来的。
她没有发任何文字,只单单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瑞雪穿着华美洁白的婚纱,另外一个白晨昨天才见过的男人,穿着合身得体的黑色礼服,两人手牵着手迎着美好璀璨的日光,在教堂举行婚礼。
白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切割开来,破碎成四分五裂的样子。
“林月光,这个照片你从哪里得来的?他们昨天才刚刚去试穿婚纱,怎么可能今天就结婚了?”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在国外结婚,其实手续很简单的,或许是瑞雪的老公有什么办法,只要预约到教堂,两人就可以举行婚礼。”
是这样的吗?
接着,林月光又发来信息,“是瑞雪自己发在朋友圈的,所以说,她应该和老公走完了仪式,正式成为夫妻。也许……她就是要让你看到,她已经走向新的生活,你也应该忘记她了。”
忘记,有这么容易就忘记一个人吗?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一生挚爱……
白晨心情沉重地放下手机,他现在听不得关于瑞雪的任何消息,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当然,他也不想听到她发生不好的消息。他的眼泪沿着眼眶狠狠跌落,一下子就把脸庞打得湿润。
雪白的阳光缓缓洒落他一脸一身,他整个人看上去悲伤极了。
正午的阳光灿烂,但不算很炎热。
瑞雪找了一个没有人打扰的角落,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的神思似乎飘得很远,远得回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她昨晚睡着以后又梦到过去的片段,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她有点记不得具体日期,但她记得很深刻的是,她让白晨陪自己去玩蹦极,两人最后手拉着手一起往下跳……
她在半空中用尽力气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然而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又是畅快淋漓的。
可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本该陪她一起往下跳的白晨,竟然又一次失踪了。
这一次,还是当着她的面消失的。
于是,她大汗淋漓地醒来,她在半夜时分拨通代踪的电话,无比后怕地问他可不可以提早婚期。
代踪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整个人也醒了。
“瑞雪,是发生什么事了?”代踪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找瑞雪,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然而瑞雪只是淡淡地说,“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想早点嫁给你。”
“好,我来想办法,你先睡吧。”
瑞雪哪里还有睡意,一直睁着眼直到天蒙蒙发亮,这时代踪打来电话,问她是否愿意今天和他在教堂举行婚礼。
“今天?”
“嗯,我有认识的熟人在教堂做事,也是拜托了他很久,才拿到的特权的。”代踪说得云淡风轻的,他几个小时前接完瑞雪的电话后,几乎把在纽约的熟人的电话都打了个遍,也没管对方是不是还在睡觉,风风火火的像平时创业那样,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最后还是找到人帮忙,可以弄到今天结婚的特权。“当然,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不然今天办了婚礼,我可没那么容易同意离婚的。”
他说得轻巧,但一颗心紧张得纠了起来,深怕瑞雪一时头脑发热说的要今天结婚,最后还是拒绝他。
瑞雪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在电话里听来很清晰。
代踪的一颗心也跟着冷静下来,他是怎么了,瑞雪一时冲动,他难道也要一时冲动吗?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的,瑞雪不爱他,也无法爱上别人,她的心,早就在一年前的事故中跟着那个人一起离开……
代踪准备把电话放下。
“好,我嫁。”突然,瑞雪很主动地说了一句。
代踪一听,电话都快握不住,身体都在震动。
“真的吗?”
“真的。”
“好,那我们穿上各自的礼服和婚纱,出发去教堂吧!”
直到在教堂行完礼,瑞雪还是有点不能相信,她就这样结婚了,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拿来当挡箭牌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是真心真意爱着她,她其实能感受到。
这时,代踪仍然很激动,执着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紧紧地握着,仿佛一旦松开,他的妻子就会跟着别人跑掉,或者直接在他面前消失一样。
他似乎也能明白瑞雪心里的不安和忐忑。他自己何尝不感到不安?只是,他作为男人,有义务也有责任安抚好妻子的情绪,让她觉得,她选择他,是最正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