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研对楚华容心中的确有愧疚,但是当日楚华容那一箭射出来的同时,他们两人就两清了。苏解意为了她死了,她也不能恨楚华容,只能把苏解意的死怪盗自己的头上,如今楚华容这样,她又能如何?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是因为你的话,你会如何?”楚华容问,先皇在时也许把后路都给他铺好了,但是还是错了,现在他是当上皇帝了,但是这皇帝当的却不如一个寻常百姓欢乐自在。
祝玉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恭敬的回答:“不如何。”
“这次和亲是郑家的主意,我本是不愿的。”楚华容说,郑家虽然不甘心祝家自立门户,但是却希望通过和亲稳住郑家,到时候祝家的女儿都在眼皮子底下,也免得北齐人攻打北国。
“郑家这是小人心,你难道也觉得我会反过来攻打北国吗?”祝玉研厉色说,先皇是不是瞎了眼,给南宫月找这样的小人做辅臣?
“我自是相信你的。”楚华容面有急色说,但是却换来祝玉研一声嗤笑:“你若是相信我,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北齐?”当初要不是她不相信祝家,不相信她,祝家又怎么会造反?当时得到满门抄斩的消息的时候,她都想认为那只是一个玩笑话,但是苏解意的死明明白白告诉她,楚华容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也是想她死的。
楚华容语塞,终究是他把她推开的,当时那个灭世灾星的预言的确干扰了他,祝家最后的叛逃,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把祝玉研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灾星”。
“我四姐不如我性格坚强,希望你能保住她,不让她被郑家害了!”祝玉研说,她把亲姐姐送过来,真是讽刺。
祝玉研说完了话,转身就离开了,楚华容的手抬起来,最后只能僵直在半空,他已经没有资格挽留了。
祝玉研出了昭德殿,南宫月已经在门口等她,见祝玉研面色不悦,凑到跟前小声问:“怎么?再见他心里难受了?”
祝玉研没有理会南宫月,直接往宫门口走,南宫月挑眉跟上去,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才说:“他这样子是自找的,只能怪他亲爹眼光太差,分不清谁才是玉谁是石头。”
祝玉研被南宫月说的越来越心里堵挺慌,脚步一停,说:“你有完没完?我不说我难受你就难受是不是?”
南宫月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换了下一个话题:“听说你来了,你那几个姐姐早就等在宫门口了!”
“恩?你说真的?”祝玉研一听,一扫之前郁闷的心情,一扭头一路小跑就往宫门去。
一到宫门,就见祝家一二三姐都在了,祝玉研两泡眼泪流起没完。
当时知道自家老六是个女孩的时候,这几个姐妹也是震惊的,震惊之余就是心酸,但是之后就再也没见到祝玉研,祝家叛逃自立为帝,他们姐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这样再见。
“爹娘还好吗?”
“你和老四老五还好吗?”
见面就是这样的话,都是问家里还好不好,祝玉研当然都说好,不过祝四姐一进京都不能先入宫,而是先被安置到了官驿去,几个姐妹一听,又转移到了官驿去。
祝家送女儿入宫,对于祝家一二三姐是有好处的,如此一来他们在府中的地位就会不降反升。虽然夫家对她们也算照顾,但是这一次联姻,夫家也能在朝堂抬起头,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四姐这次来,孤立无援,还要仰仗几位姐姐的帮助,以前我和爹以为让姐姐们早日嫁出去就算是保全了姐姐们,如今四姐在后宫,要想立足够久,就一定不能少了几位姐姐的帮助。”祝玉研说。
祝大姐作为家中长女,自然是沉稳,听了祝玉研的话也说:“这是自然的。”其实这一点,出了祝二姐的夫家陶家势力不强大以外,钱家和袁家都是和郑家不对付的,若是能扳倒郑家,这两家也是愿意出力的。
“就是,咱们家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那个姓郑的皇后使得坏,仇该报的得报!”祝二姐说,陶家的实力微博并不能掩埋祝二姐的火辣性子,这边已经惦记上报仇了!
“行了,别说那些话让老六担心惦记了!”祝三姐直接把祝二姐的“野心”打住。
“二姐的话倒也不错,姓郑的一家子,早晚我要亲手收拾的,咱们祝家可没有大度到让人坑了还不吱声的程度!”祝玉研说。
祝家几个姐妹合计完了之后,祝玉研就先把祝家一二三姐先送走了,一回头发现南宫月还没有走。
“你怎么还在?”祝玉研问,南宫月在她这也耗不出什么结果的。
“我在这你还挺不高兴?”南宫月一撇嘴。
祝玉研就算心里真有这意思也不好这么说不是,只好说:“我以为你刚刚就回去了呢!”
南宫月鄙视祝玉研,然后说:“小心楚寻吧,最见不得北国和祝家联姻的就是他了,这局面一下子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他可不能容你。”
“多谢提醒了!我四姐这挺安全的。”祝玉研早就放着楚寻了,让秦素带着一队人把祝四姐的住所里里外外把守得严严实实,再加上程灵翊坐镇,想下毒也要过一过程灵翊的眼,如此一来万无一失,一只苍蝇都别想放进去。
南宫月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是说你四姐,我是说你。”
祝玉研一愣,的确,只要她意思,祝四姐的分量也会化为飞灰,楚寻要想走捷径,只要把她除掉就可以了。
“我会小心。”祝玉研答着,然后看向南宫月,问:“你和我走这么近,不怕有人怀疑你啊?”
“怕什么,这次我就是负责接待你们的,谁能怀疑到我身上?”南宫月说,楚华容钦点的,谁能怀疑。
祝玉研苦笑:“有时候真是庆幸自己和你不是敌人,要不真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哪些人是你的,被卖了我都得帮人数钱。”
祝玉研回京的消息自然是轰动了整个京城,原来的同僚们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楚华容为了表示礼待,还特意在皇宫设宴,文武百官不分高低全都邀请了一圈。
楚华容把祝玉研安排到紧挨主位的位置,比郑诚的座席还要前一个,百官看了都抱着看热闹的心,就等着看郑诚的笑话。
祝玉研看了看郑诚,目光自然不善,不过楚华容这么做,想必也是想敲打敲打郑家。
郑诚面子上堆着笑意,和众位大人遥遥相望,互相敬酒,但是回敬的却是甚微,因为她对面的就是袁胜煜和钱束两位老大人。
祝玉研和袁胜煜和钱束两人遥遥敬酒,自然得了回礼,然后看向郑诚,带着一脸的得意之色啪啪打他的脸。
楚华容没有很快就离席,郑姒就一直在旁作陪,祝四姐还未嫁过来,也不宜露面,这次的酒宴就是祝玉研一个人参加,身后站着秦素和两个随从,再多的侍卫也没有带过来。
楚寻和祝玉研斜对面,和楚寻坐一块的女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董出岫了。
对于这位贤怡亲王妃,不光祝玉研觉得是个传奇女子,整个京都对董出岫的评价,轰动程度不亚于祝玉研成为皇太女。
祝玉研对楚寻没有什么好说,但是对董出岫还是佩服的,同是女人,在风口浪尖可能两人的感触也能差不多。
看到祝玉研冲着自己敬酒,董出岫也举杯回敬,楚寻倒是哭笑不得,看来在祝玉研眼里,自己旁边的这个女人比自己还算是个人物!
酒过几巡,开始撤场,祝玉研先去上了个茅房,她刚一起身就见楚寻在身后侍卫耳边耳语几句,之后那侍卫也离开了。
祝玉研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某棵大树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过她听出这声音的主人。
“和亲事情一结束,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楚华容偷偷藏在大树后面,就是为了和祝玉研偷偷说上几句话。
“没错,我如今是北齐人了,不再是陛下的臣子。”祝玉研说,她和楚华容可能就是缺少一个了断,每当她以为已经断了的时候,楚华容总会再提起来。
“那朋友呢?我已经不奢求太多了。”楚华容说,她和祝玉研越走越远,再没有可能,但是他不想就这样和祝玉研的人生再无瓜葛。
“也不算,自古帝王多寂寞,以后我也会和你一样,我们哪有资格拥有朋友这么好的人?”祝玉研说。
楚华容语塞,良久没有了声音,祝玉研不再停留,想要回到宴会去。
祝玉研没走几步,就感觉周围的声音不对劲儿,此时已经是初冬,地上的草皮只要一走就会留下沙沙的动静,此时这种声音充斥着四面八方,她知道她又被盯上了。
“楚寻!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了!皇宫里你都敢安插人了?”祝玉研喊出来,她现在距离宴会比较远,这边的动静那边完全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