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愠彦,我好怕。”
她终于对他说出了心里的恐惧,男人的大掌拍打在她的肩头,那颗害怕的心渐渐沉下来。
叶梦羽突然想起刚才做的梦,那个她不想回忆起,却牢牢印在脑子里的梦——她梦见自己手术失败,她躺在手术床上丝毫不能动,身体渐渐变透明,最让她不敢相信的是,慕愠彦就在她的身边。她惊惶恐惧,不停的喊他,喊到喉咙都哑了,可他仍旧不为所动,他就像现在这般维持着拥抱的动作,可是他的怀里,抱着的却是叶斯羽。
她不停的摇着头,却晃不掉他们拥抱的画面。
她死了,而叶斯羽,却永远永远的和愠彦在一起了。
*
下午一点半,叶梦羽被推进手术室。
距离手术还有半个小时,她一脸的平静,完全没有之前的恐慌。她的视线一直凝着前方慕愠彦的脸,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决心。
手术室被关上,两扇门,却是隔着生离死别。
……
手术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半个小时。
尤为安静的手术通道口,传来紊乱急促的脚步声。
“慕愠彦!”
男人撕裂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前响起。
席天逸顾不上身边其他人,走到慕愠彦的面前,一把拎着他的衣领,温润的脸上难得凸显了狠劲。
慕愠彦抬眸,撞进他的眼里,顿感他手里的动作更加的重了,衣领被勒紧,隐隐觉得呼吸不畅。
该死的!
他脸上不悦感顷刻间凸显,伸手反击,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不依不饶。
身边几人顿感不妙,特别是席天卓,看到这个场景,也顾不上手术室里的情况。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拦截!
一段时间后。
两人终于分开,谁都没得到好处。
席天逸火气未消,森冷的看着对面的人:“慕愠彦,斯羽呢?”
……
他脸上认真的神色让慕愠彦怔了怔,紧闭着嘴,一身萧条寒光。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慕愠彦听到他话里的不对劲,心突的一颤。
随即冷笑:“她的行踪,你不是一直都最清楚吗?”他能把她藏到哪里去,连面都见不到的人,怎么接触,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呵!
席天逸冷喝一声:“是啊,我最清楚,但我特·么的连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温润如玉的席医生难得当着这么多人爆粗口,“你把她利用完就抛了?”
“慕愠彦,她不是垃圾!”
垃圾!
这两个字狠狠的刺激着慕愠彦的神经。
他把她当垃圾,她连碰都不给他碰,在他眼里,怕是他才是垃圾吧。
慕愠彦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席天逸一脸焦急忿然的表情根本伪装不出来,那他话里的意思……
他敛着脸,拢着眉,脚步向前大步的跨去。
“你去哪里?”
离开两三步,肩上被人用力的拽住。
慕愠彦转头,对着席天卓,“我出去一下。”
“梦羽还在手术!”
“我知道,手术做完之前,我会赶回来。”不是解释,而是陈述。
席天卓紧攥着他的衣服,要放不放,犹在挣扎。他看他的脸,既深沉又清冷。
手无力的松开,做了那么多年兄弟,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没有了束缚,慕愠彦脚步又开始大跨。身后还传来楚文楠的叫嚷声,在责备他现在的离去。
脚步声跟紧。他勾了下唇,冷毅的线条随之一动,扭头。对面是席天逸的脸。
“你真的不知道斯羽在哪?”他用试探的语气,疑惑。
慕愠彦半眯着眼,打量他,不说话。
“我和你一起去。”
“你,用什么身份和我去?”他提高声音来了句。
“你!”
席天逸有怒不能发,他说对了,他用什么身份和他去,即使他很担心斯羽。
他思虑间,男人的身影已经走远。
凝着渐渐消失的背影,他唯有想其他办法。他也怨过自己,那天晚上斯羽的反应就有些不同寻常,他以为她只是一时的感概,却不曾想,她那声‘哥’是她离去的前兆。
*
医院停车场。
慕愠彦拉开车门,手指快速滑出一个电话。
接通。
对面还来不及说话。
他抢先一步出了声音,凛冽的,强烈的:“让他接电话!”
对方似乎听出了他的怒意,一阵小跑,把手机递出。
慕愠彦踩下油门,车子疾速开出停车场:“她在哪?”
……
“爷爷!”
“这个时间,文森好像在手术!”对面笃定的说出口。
“告诉我,她在哪儿?”
“谁?叶梦羽啊……她不是在手术室?”
慕愠彦气压骤然压低,一字一句的吐字:“叶!斯!羽!”
“这我怎么知道!”慕钟难得清闲的来了句。
啪!
手里的手机狠戾的掷出去,通话戛然而止,慕愠彦猛地踩下油门。
他当然知道,想从慕钟口中得到叶斯羽的消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她能去哪儿?!
他明明吩咐乔染去盯着她,怎么她不见了,他收不到一丁点的消息。
顾不上那么多,跑速拉开……
第一个去的地方……日暮里。
慕愠彦不免觉得太高估自己了,叶斯羽怎么会回日暮里,他昨晚一整夜都在日暮里,她回没回来,他自是清楚。
可车子还是疾速往目的地开,不达目的,不罢休!
车子在停车场还没停稳,他拉开车门,一气呵成的上了楼。
手触碰到门把的时候,动作猛地停下了,慕愠彦突然不敢再继续,强烈的预感,总觉得拉开门,所有一切都会变掉。
他隐隐发觉,周围残留着她的气息。
叶斯羽,她或许真的回来过。
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咔哒一声,门把转动,拉开门。
玄关处,没有什么不一样,一室的静止,窒闷!
慕愠彦随意的放下钥匙。连鞋都没换,就进了屋。
窒闷的空间传来一阵清幽的冷意。
他笔直走向卧室——叶斯羽睡觉的房间。
一切如常,连鹅黄的睡意摆放的位置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慕愠彦深瞳半眯。不会……
狠狠的闭眼,再睁眼时,眸光移转,手工鞋踩在地板上,沉重的踏踏声,几步距离,他站定,移开面前的衣橱。
橱柜里,已不能用干净来形容,空无一物!
她回来过,来不及细想这些不翼而飞的衣服,心底滋生的想法被他强烈的扼杀。
慕愠彦转身出了这个房间,回主卧。
大步大步的走,伸长手,移开衣橱,满满一柜子的衣服挂满了衣橱,依旧如往常,她的衣服,纹丝不动的放在老位置。
他想多了么,叶斯羽,难道你又想玩这种凭空消失的把戏。
慕愠彦敢肯定,如果她再消失一次,他一定会亲手把她抓回来,弄死她。
弄!死!她!
好在,她的衣服都还在。
可他偏偏忘了,叶斯羽当初离开时,满柜子的衣服,一件都没带走,维持原样。
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再去折回旁边的卧室,角落里,那只银灰色的行李箱孤零零的躺在那。
……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慕愠彦肯定了,叶斯羽回来过,那么现在,她会在哪儿?
满满的烦躁,烟瘾在此刻强烈的涌上心头,烟雾弥漫的感觉,似真似幻。能消除他不少的疲惫感。
他鬼使神差的往书房走去,像是冥冥之中有谁在牵引。
书房。
浓烈的烟味尤在,慕愠彦深呼吸一下,烟味强烈,也记不清昨晚他到底吸了多少的烟,他之前从来不会在日暮里吸烟,都是去的暮色。
慕愠彦如往常一般走过去,到皮椅上坐下。
半仰着头,找不到叶斯羽挠的狠,明明差不多时就会风清明朗了,她又来了这一出,他拉开抽屉,正想着,用烟曲解一下烦恼。
书桌台面上,一份资料平摊的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