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谁,在山上有这般的师兄,都是会待不安生的。
月十七皱了皱眉,唤出魔刃一剑击飞朝着一木袭来的长剑,然后挡在他面前淡淡道:“都说茅山上的道士身持正道,现在看来与那些满腹妒忌的妖魔没什么两样。”
“你!竟敢侮辱我茅山众徒!”大师兄目瞪如铃,冷喝道。
“你们一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散发着恶臭,这味道,我只在你们所谓的低贱的妖魔身上闻到过。”月十七一边说一边朝着镇妖塔的入口走去:“修道之人,身不正哪能得道?”
一木大惊:“你干什么!”
月十七置若罔闻,毅然飞身进了镇妖塔。
一木想追进去,但却被九师兄按住了身子。
“你疯了吗,这镇妖塔岂是你这等道法低微的弟子可以进去的!”
“可是她……”
“她是魔,该是镇妖塔的人!”
“哼!你们,你们!”一木咬牙切齿的将长剑猛地扔在地上:“这道!我不学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放置容若的屋子,将他从床上架起来,迎着夜色下了茅山。
一众师兄面面相觑,却没人舍下面子去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下山。
刚走到茅山山口,一木就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雪白的道袍,白须飘逸,面相沧桑,但身板却是挺拔如松。
“徒儿,这么晚了,准备上哪儿去?”
见了他,一木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师傅,你出关了……”
元清真人点了点头,眉目和蔼的看着一木,还有一木旁边的容若:“这仙友气息还很微弱,不适合奔波,还是将他送回镇妖塔的厢房中去。”
“师傅!”一木一惊,他惊讶,元清真人看到容若竟然不惊讶,还知道他原来住的地方。
难道……
师傅从开始就知道我把容大哥他们送来了茅山?
“师傅,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这茅山伤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元清真人笑了笑:“这次,你的师兄是越发的不懂事了,等下为师就去惩戒他们。”
“就是,师傅你不知道他们多过分!”
“我知道,一木,你能说出那番话,为师深感欣慰,真是不愧为我元清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元清真人抬起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朗笑道:“好了,先将这位仙友送回厢房去,让为师看看。”
一木喜上眉梢:“谢谢师傅。”
说完话,他就把容若扶着,走回厢房。
此时,在镇妖塔周围的道士相继散去,巧玲珑从水里探出头,手扶着岸边,喘着大气:“呼……呼……差点就溺死在水里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耳边就又传来脚步声,吓得她又钻进了水里。
一木手扶着容若急急忙忙的回了厢房。
跟在他身后的元清真人路过水池边时,脚步慢了一慢,然后手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叹息了声后进了厢房。
在水里的巧玲珑呆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动静了才慌慌忙忙的从水里起身,然后化作原形进了厢房。
这时,元清真人坐在床榻边细细的打量着容若,随后,他抬手以指比剑点在他额间。
霎时,一阵白光由他的额头蔓延至全身。
巧玲珑一看这阵仗就知晓,元清真人是在耗损自身修为,为容若洗髓。
原来,茅山上的道士还是有好人的嘛……
巧玲珑爬到一木脚边,用身子撞了撞他。
一木感到异动,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老鼠状的巧玲珑,心中顿时慌了:
啊!玲珑怎么在这里!
糟了,要是被师傅发现……
他抬眸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元清真人,看他正闭目为容若疗伤,连忙蹲下身将在地上的巧玲珑抓住放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元清真人收回了手。
他抬眸看着一木,温声道:“徒儿,你过来。”
“啊!师傅,怎么了?”一木慌慌,怕元清真人发现巧玲珑,不敢上前。
“为师唤你过来,你怕什么?”
“没有啊,我怎么会怕呢。”一木干笑两声,然后咬着牙,硬着头皮山前了几步:“师傅,怎么了?”
元清真人转头看着容若,低着声音说:“这仙友身上有雀羽之力,那雀羽虽说能救命,但是毒性也是最强的……”
“啊,师傅,您这样说是不是表明,容大哥他醒不过来了?”
“可能吧……”元清真人犹豫了下,继续说:“为师也不清楚,毕竟这雀羽六界只有一根,任谁都还没这福气使用,所以用过之后会如何,为师……”
在一木怀里的巧玲珑听了他这一番话,顿时呆不住要出来。
一木连忙将她按住,然后看着元清真人急急反问:“孔雀王乃上古之仙,他的东西怎么会有剧毒呢?”
“越是美丽东西,往往藏着剧毒。”元清解释了下,然后难得的疑惑了下:“可为师很是奇怪,这仙友体质好似有些特殊,他身上虽有剧毒,但是那毒已经逐渐消散了。”
消散!哪里是消散了,分明全部都传给了我的老大!
躲在一木怀里的巧玲珑又躁动起来!
难怪,难怪老大会突然要走,会突然之间变成那个模样!
原来是将毒渡到了自己身上。
那她又是想躲到哪里去,躲到哪里去受这苦!
巧玲珑挣扎的厉害,一木就快压制不住。
元清真人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低笑道:“别藏着掖着了,放她出来吧。”
一木心中不安,嗫嚅许久,道:“师傅,她没有伤过人,您……”
“为师自是知晓,她虽是精怪,但身上毫无污秽之气,不然她是决计过不了茅山上的仙障。”
得到让他心安的回答,一木松了口气,将巧玲珑放了出来。
重获自由,巧玲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眉目和蔼的元清真人,然后对他福了福身,行了个礼:“地精巧玲珑见过茅山掌门。”
“哦,原是收集情报的地精一族。”元清真人又捋了捋胡须,笑着说:“你们一族虽属于魔界,但在六界位属功臣,若不是你们,这六界怕是许多绝迹都要失传。”
面对元清真人的这一顿夸,巧玲珑十分自豪:“真人哪里的话,这是我们该做的。”
“呵呵。”元清真人笑了一声,然后又道:“这么久了,也不知你族的子桑姑姑可还好?”
子桑姑姑?谁啊?
巧玲珑万般无解,许久道:“真人,我不知道你说的子桑是谁。”
“你不知道?”元清真人也有些疑惑:“你族原是子桑为王,现在你竟不知她是谁?难道,子桑姑姑……”
顿时,元清真人浑身氛围变得有些悲戚:“很久之前,子桑姑姑救我一命,这恩情我一直未还清……”
这突来的感伤,让在一旁的两人觉得莫名其妙。
巧玲珑看了看一木,安慰似的说:“真人,你先不要感伤,等我回魔界打听打听,到时若子桑姑姑安好,我会让人给您带信!”
“好……”
这好字音调还未完,空气里就响起了一道包含沧桑的女音:“不用找了,老身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劳烦真人牵挂了。”
顺着声音,一行人看到了厢房门口的佝偻着腰的老妪,那老妪手上还端着一个漆着红漆的盒子。
巧玲珑见了她,急忙上前搀扶着她进了厢房:“长老,你怎么来了?”
元清真人站起身,对着长老拱了拱手:“子桑姑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此话一出,巧玲珑和一木都惊呆了。
一木想:原来师傅和妖魔也有交集啊!
还被妖魔救了性命!
难怪呢,难怪。
难怪师傅老是说妖魔也分善恶!
巧玲珑则想:
啊啊啊啊!
原来长老就是原来统治地精的王啊!
难怪,她什么都知道!
哼!
以前的老地精总是将先王说的力量斐然,神秘兮兮的。
害得她总以为她是个青面獠牙,心肠恶毒的妖怪呢。
原来,就是长老啊!
长老这么和蔼,怎么会是像他们说的那般凶神恶煞。
他们俩在心底猜测,面前的人却是寒暄起来。
“真是许久未见了,原来的毛头小子,现在可是一派之长了!”长老呵呵笑着,话语间竟有一点‘我家有儿龙腾时’的欣慰。
“这多亏得姑姑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恐怕我……”
长老摇了摇头,打断他后面的话:“罢了罢了,这些陈年旧事就不必再提。”
看他们说完话,一旁的巧玲珑看着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容若,连忙拉着长老走到床边,面带焦急的说:“长老,你快帮我看看容若哥哥,我给他用了雀王的尾羽,按理来说,他这个时辰了应该是醒来了,可……”
长老笑了笑,不徐不疾的开口说:“此次来,我就是来归还一件东西的。”
“什么?”巧玲珑疑惑的反问道。
“一个痴儿的真心。”长老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盒子打开。
那红木盒里躺着一颗缠绕着黑纹的,散着淡淡金光的心脏。
长老降灵力聚在指尖,将心取出,让它悬浮在容若的心口处。
霎时,容若身上散出刺眼的白光。
那心也慢慢沉进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