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秀没想到事情偏离她预期的发展,竟然冒出鬼医这么一个程咬金,忐忑不安道:“老爷,你可别相信他的话,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那听夫人的意思,就是在质疑我真云国的御医了?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华天下不屑的看她一眼,语气已渐渐冰寒。
“好了!你一个妇人家,什么时候我做事轮得到你来插嘴!”花宥目光阴沉,“鬼医,请你把假孕药拿出我让下人煎服,找人喝下,至于想容,你说的那个带血的碗是在哪里?我命人去取来。”
花想容嘴角微弯,本以为华天下在这种时候来只会添乱,没想到却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爹,那个碗就在凉院一个角落处,用稻草掩埋,女儿怕有人想毁灭证据。”
两人视线正好对上,华天下向她点点头,之后又不再看她,像是不想见她一样,行为十分的怪异。
既然会来帮她,为什么又做出一副不想见到她的样子?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月瑶死命的拽着颜秀的衣袖,眼中是恳求,颜秀这才想起,花想容指证的只有花月瑶一人而已,可没有牵扯到她啊!她究竟在自乱阵脚什么?
下人依花想容所言,真的在凉院里找到了一个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的白瓷碗,花宥看着花月瑶的眼神尽是失望,这个女儿,他曾经十分的疼爱,可为什么她却变成了他最厌恶的人?竟然做出残害姐妹的事情!
花宥与鬼医相识,假孕药一事他也是当时知道得最多的官员,因为深受皇帝的信任。
即使不让下人再煎服一碗假孕药证明,他也已经是相信花想容的了,如今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给花月瑶认错的机会!然而她却呆立在那里,嘴中还振振有词的狡辩,这才是真正让他这个老父亲寒心的原因!
当下人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过来的时候,花宥已经对花月瑶失望透顶……
鬼医见药端上了,唯恐天下不乱说道:“谁要喝了这碗药替这小丫头证明的!”
华天下没有犹豫,他明明知道这个药究竟是什么药,“让我喝了。”
他伸手正要接过那碗药,花想容只觉得身边吹起了一阵烈风,玉翠不知何时已经冲动的跑出去,夺过华天下手中的药,一鼓作气的全部喝干。
“太子殿下是尊贵的人,小姐是我的主人,这碗药是我喝下才对!”
她向来胆小不出声,躲在花想容身后,今日竟做出这种举动,惊呆了满堂的人。
鬼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里是欣赏,悄声说道:“小妞,你这丫鬟还真是忠心护主,不如把她给我?”
“你说玉翠?她千金不换。”她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切,小气。”鬼医噘嘴,却没有真的生气,而是给了她两瓶凝露,“解药。”
“多谢。”
“老爷,那两位大夫不是还在正厅等候吗?现在再让那两位大夫来给这丫鬟把脉看看?”吴珊珊提议。
众人才从玉翠那难得一见的豪放举动中回过神来。
结果,自然是一样的,两位大夫异口同声的说玉翠也是喜脉……
“花月瑶!”花宥一双眸愤恨地瞪着,脸色气得惨白,呼吸都变得不顺,“你……颜秀,真是你教得好女儿啊!月瑶小小年纪,就嫉妒成性!”
花宥始终没有问这假孕药她们是从哪里弄来的,那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和皇家的人有关系,所以潜意识的在逃避着这个问题。
花月瑶觉得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爹……”
颜秀狡辩,“老爷,月瑶没有承认过!而且你怎么能凭借想容的片面之词就妄下定论!”
玉翠回到花想容身边,花想容在她耳边吩咐,然后玉翠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挡走了出去,谁也没发现。
“爹。”花想容出声唤花宥,这次却不是为颜秀和花月瑶求情,“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她们能用假孕药害我,也能用所谓的补药害死了娘亲呢?”
“……想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花宥只觉得全身上下被泼了一盆冷水。
颜秀和花月瑶更是惊恐的看着她,原来她真的知道了。
她在说什么,挚爱不是病死,而是……被害死?花宥只觉五脏六腑在翻腾,在搅动,在折磨这他。
花想容却没察觉到花宥的异样,继续道,“娘亲体质那么好,生病对她而言是很难的事情,然而她却病了,而且是一病不起,就那样离开了我们,爹你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过吗?在娘亲没有生病之前,这个女人,难道不是天天送补药给娘亲喝下吗?我一直觉得很不对,四处打听,把药方给打听出来了,之后一直喂药给丫鬟兰亭,她已经出现和娘亲一样的情况了,明明昨日脸色红润,今日就奄奄一息……”
鬼医听她的话,想了一下,随后用很震惊的语气说:“这药……不也是我配出来的药而有的功效!”
“你娘亲……是正室,念念,我竟然间接害死了念念……”
“想容你胡说什么,那的确只是补药,我与你娘亲姐妹情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奴婢能为大小姐作证……咳咳……”
门外传来声音,是桃儿和玉翠二人,桃儿被玉翠搀扶着,面黄肌瘦,与前些日子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跪倒在花宥面前,“老爷,奴婢能为大小姐证明!奴婢服侍在二小姐身边许久,大小姐说的都是实话,这都是奴婢亲眼见过的!因为奴婢其实是大小姐这边的人,虽然奴婢人微言轻,但请老爷相信……咳咳……因为她们发现了奴婢是内奸,就把奴婢锁住,想活活饿死奴婢……幸亏玉翠发现了奴婢……”
“桃儿你这贱婢!”花月瑶打习惯了桃儿,当即就要上前掐她。
有看门的小厮匆匆跑来,见是这么多人在,怯缩了一下,“老爷!外面来了一个男倌儿,说……说是要找二夫人……死缠烂打,撵都不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花想容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那是宣告自己是胜利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