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秀一听有男倌过来找她,惊悸不安,急急忙忙,语无论次的向花宥恳求,双手抱住他的手腕“老爷,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什么倌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花想容说得也不是真的,假的!她在冤枉我!都是她的错啊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是非不分!”
她也不需要装了,真的流下了眼泪,如果说花宥有一个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那毫无疑问就是和温念念有关的事情,她心中既酸又恨。
自己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却始终都不如一个早已香消玉殒的温念念……
惊诧的、愤怒的感情冲击着花宥,想到逝去的爱人的笑靥,想到温念念在榻前病危时,嘱咐他好好对待颜秀这个女人时。
可是就是颜秀这个女人害死了她,可是就是颜秀的女儿还想害死他们的女儿。
花宥再看颜秀时,只觉得她是那么的丑陋、不堪入目。
花想容微微的凝眉看着这场闹剧,她不露声色。
在她的记忆中花宥有这么在乎娘亲吗?还是说一直以来其实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忽略了……
白玉兰。
那个种满白玉兰的院子里,明明无人打理却至今都没有枯萎的白玉兰,可是,是真的无人打理吗?
高洁的爱……
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他确实对得起娘亲。
如玉在月绝的示意下硬闯进来,宰相府的下人都拦不住他,令那些下人都好奇他这么弱不禁风的身板究竟是哪来的力气,就算那些下人以报官威胁,他都始终没有放弃,嘴上嚷着找颜秀。
一路硬闯,就闯到了花想容的院子里,见到颜秀,相府的人都在此,就连太子殿下也在,他却‘不懂察言观色‘,看到颜秀,喜色从面上划过,“夫人,你这么久不来,如玉以为你都要忘了如玉了呢!”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什么如玉不如玉的……”
花宥冷眼看着。
如玉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的物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颜秀用眼神示意他快走,如玉故意做出看不懂的样子,当他看到那副惨状的桃儿之后,袖中拳头握紧,脸上笑得十分无害,他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竟皆是金银首饰珍奇古玩,而且这些物品,拿走的人正是颜秀。
“夫人,如玉已经攒够银子赎身了,大家宾主一场,夫人对如玉的好,如玉感激不尽,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如玉就不收了,今日只是为还夫人物品而来,如玉告退。”
他归还物品立刻就走,没有过多的停留,完成月绝交代的事情,随后就置身事外。
颜秀只觉得自己万念俱灰,如今她只觉得磕头都是多余的举动了,今天难逃一死,她有这样的预感。
花宥的声音意外沉静,“你害死正室在先,又教唆女儿残害姐姐,还害珊珊堕胎,然后又把相府上的物什送给那种人,颜秀啊颜秀,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相信你?我让你浸猪笼而死都行,我立写休书一封,从今以后你们两母女和相府,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爹,求求你!女儿知错了,娘也知错了!求你不要赶我们出府!女儿真的知错了,会改的!娘亲你说句话!”
花宥不为所动。
“姐……想容姐姐,求求你……”
如果被花宥就此赶出相府,她们真的……
颜秀也回不去自己的娘家,只会被认为是个丢人门面,不会认的。
华天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因为这算是别人府里的家事,所以他一介外人也不好插嘴。
吴珊珊和花所思可以说这样的情况是她们求之不得的,自然也不会出声求情。
听花宥的话像是不打算把颜秀交给宗尹府,而是打算私下解决,花想容也不说话,一切全交由花宥处置。
颜秀像是知道自己命数已尽,吴妈妈红着眼睛愤恨的咬牙,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花想容冲过去就要刺下,仅几步之遥,却被人更快的用剑从她背后刺穿,倒下了。
杀了吴妈妈的人是华天下。
花宥就在花想容的书案上提笔写好了休书,然后扔到颜秀的脸上,颜秀心如死灰,眼中泪珠滴落在墨还未干的休书上,晕染了一片,看不出原来的字迹写得究竟是什么。
双手颤抖,然后忽然有血一滴、两滴的,滴落在休书上,整个人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下,花月瑶惊慌失措,查看后才发现,颜秀,咬舌自尽了。
这次,花宥真的没有一点的怜惜了,只是冷漠的看着,他这样的神情,看得吴珊珊心中一颤,唯恐有一天倒在那里咬舌自尽的人是她……
下人过来架起花月瑶,把她给赶出府去,任她再怎么哭喊,都无人理睬,平日巴结她的下人,此刻都以一副厌恶的神情看着,无人搭救或是求情。
花月瑶此刻才懂得了真正的绝望。
她被赶出门后,死命的拍打着大门,里面的人却无声无息,还引来了那些路过的百姓的围观,花月瑶只觉得难堪极了,从小到大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一天?眼泪不停的流下,就在刚才她还围着火盆,吃着燕窝羹,此刻却……
花想容,都是因为你!
见怎么敲门都不会有人回应,花月瑶不甘心的离开,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入了死胡同,正当她想回头的时候,出现了相府的小厮,有好几个,那些人色眯眯的盯着花月瑶,仿佛她就是个猎物,花月瑶不由害怕,往后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嘿嘿,造反又怎样?你现在以为自己还是相府二小姐吗!哈哈,细皮嫩肉脸蛋好的小姐,玩起来应该会很销魂,可别浪费了。”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会入狱的!”
“你认为官差会管一个没身份的女子?哈哈,让你平日那么看不起我们!”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想容认为爹这样处置可好?”眼见着下人把花月瑶给赶了出去,花宥问道。
那两人的尸体也被下人抬出去了,可能是被那些下人随便扔到什么地方乱葬,让尸骨随风凐灭。
“嗯,给我和娘亲一个交代。”
花宥还想说什么,忽然吐出一口血,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