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世重生回来复仇的花想容,把害死娘亲和她的仇人,都给害死了,终于大仇得报。
她的爹花宥则自那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仿佛一业之间苍老了几十岁,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才对她感到了亏欠,把很多她需要的或是她不需要的珍贵物品都硬塞给了她。
还让她搬出了那个僻静的院子,原因是她那院子里死了人,不太吉利。
不过,也只是做到这一步而已了。
花想容坐在泛黄的铜镜前,玉翠则安静的在她背后给她簪发,只是发髻较以往来说有所不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这是新的一年,也因为这是她及笄的一年,年芳十六,及笄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嫁男子为妇……
女子不得与男子一样庆祝生辰,也只有十六及笄这一年才会由家人邀请好友替女子一同庆祝,也称作及笄之礼。
然而花想容运气却不太好,今年的日子竟然和大朝会撞上。
大朝会是西凉一年一度的盛事,当日百官携亲属觐见,皇帝和皇后则要祭天祖,等高台,这也是百姓一年来唯一得见天子容颜的日子,外面已经好不热闹。
毕竟是穿新衣,迎新年的日子。
花宥是宰相,身为朝廷重官,早已为此事和其他官员一起忙得焦头烂额,哪还记得自己女儿的及笄礼?
玉翠给花想容弄好发髻,嘴中吐出的话却是为花想容打抱不平,振振有词:“老爷也真是的,就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视若无睹,若是夫人还在就好了,我听说小姐及笄是要由亲人亲自为她梳发、簪发的,还会给她办很大的宴会。”
花想容把手放在她手上,宽慰道:“你就如同我亲人一般,由你来为我及笄这天簪发也是极好的。”
玉翠眼睛一红,扭扭捏捏了半晌,才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小姐,你也知道我是丫鬟,是买不起什么贵重物品的,但是这是我买来庆小姐及笄的,若是……若是小姐嫌弃这等货色,可以扔了的……”
花想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耳环,耳环以两种不同颜色的小珠串成,只是一看成色就知这是赝品,玉翠做丫鬟能拿到的月钱也不多,还给她买了,这份心意比物品来得更珍贵。
花想容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直接就拿起耳环带上,玉翠急忙阻止她,“小姐,你等下还要进皇宫,戴了这耳环会让那些夫人小姐笑话的!”
“情意重的物品,只怕她们羡慕都还来不及,若真笑就随她们笑去,我也不在乎。”
“可是……”玉翠还想再说。
“姐姐,你可收拾妥当了?爹和四姨娘已在外面等了许久。”
“就来,妹妹不用在门外等我。”
花所思是她的三妹,原本前世是早死的人,花想容今世知前世发生的事情,所以及早救了她一命回来,把她当自己亲生妹妹般的疼爱。
花想容肤光胜雪的娇艳脸庞,艳若桃李,玲珑身段盈盈一握,再加上特意去成衣铺为她量身定做的衣裙,所有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美好。
有女初长成。
花想容准备出去,忽然想起那次进皇宫时,华天下告诉她小心大朝会上来得那个人,犹豫了一瞬,又折回身,拿出当初在书院时白苏凝雁给他的暹罗扇的扇骨,他说折断这根扇骨他就会出现,但是白苏凝雁现在又不在京中,这有可能吗?
花想容无谓的笑笑,算了,不过求个心安。
这么想着,她把那根带着异香的扇骨放进袖口里。
坐上轿子,花想容揭开较上的帘子看了一下,天还未黑,街边的摊贩已摆得满街都是,人也是一样的多,把路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缓慢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皇宫,花宥又被皇帝紧急召过去,只得她和四姨娘吴珊珊还有花所思一起和偶遇到的夫人或是小姐寒暄。
那些夫人和小姐每每把目光投向花想容脸上时,看到她带着的耳环,脸上就会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看啊,宰相府的嫡女竟然戴这种赝品,真是丢人。
更有些直肠子一根筋的夫人或小姐就直接嚷嚷出声,弄得彼此尴尬。
玉翠只能一直把头压低,不敢抬头看着花想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眼泪滴落浸湿衣裙。
花想容也注意到了玉翠的异样,交谈中就找了一个借口走掉。
也幸亏皇宫够大,找个无人的院子这一点还是办得到的。
“别人说的话你何必那么在意?我喜欢你送的耳环就够了,好吗?玉翠。”
“可是我送的……赝品……让小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了……”
“没有可是……我喜欢就足够,你若是总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很累的是你,可我希望你开心。”
花想容又和玉翠说了一些话,玉翠才算真正的放宽心。
花想容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了一个人满怀,那人用手虚扶她,调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书院一别,这么久不见,想我想到投怀送抱了吗?”
这声音……
花想容一怔,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挣脱开那双手,转过身,见到面前的人,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白苏凝雁?你不是不在京城吗?而且就算你在京城又是怎么进了皇宫的?”
她的一连串发问像连珠炮弹一样。
其实以花想容的聪慧来说,如果不是处于太过的震惊中,她完全可以凭借眼前人的衣着判断他的身份。
白苏凝雁以前穿着宽敞又风凉的红袍,长发似挽非挽,眼角下的泪痣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慵懒、妖艳魅惑无比,可今日他却一袭朱紫色华贵丝质长袍,头发更是用发冠束上,墨发飞扬、双眉如柳,嘴角含笑,整个翩翩公子。
别说花想容,就连玉翠都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那个骚包的白苏凝雁。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正经有多正经,谁会想到他以前是个吊儿郎当的人?
能穿紫色的,最低的身份起码是王爷……
花想容还有好多话想问,却被前来寻她的花所思叫住。
“姐姐,四姨娘找你。”
花想容听了,不疑有他,提脚就走。
直到她的裙裾彻底消失。
“今日是你还恩的时候,别忘记了。”
白苏凝雁对着花所思笑道。
花所思则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