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命令式的口吻让顾暖心里也不太爽快，她伸手挣了挣缠绕在她腰间的双手，“你放开我。”
见她好了点之后又开始不消停了，男人眉头一蹙，紧紧地扣住她，“别动！你的手上还插着针头，乖乖睡觉！”
顾暖本想低头掰开明砚的手，但是突然就看到了明砚左手食指上的咬痕，心头一怔。
她没有忽略掉刚醒来的时候，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只是，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眼眶突然之间就红了。
因为不想被身后的男人看到，她静静地睡着没有动弹，只是心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早已溃不成军。
兵不成列马不成行，只余一片兵荒马乱的烟尘。
身后的男人看到顾暖突然间就听话了，十分满意，不由得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紧紧箍住。
顾暖的后背靠着男人温暖的胸膛，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掉进了另一只眼睛里，一片冰凉。
明砚的拥抱就像是梦中那般温暖，令她流连万分，那么的不舍松开，但，这终究不是属于她顾暖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明砚，即使是四年的光阴，也只是将这份情意埋藏的更深而已。
像是一颗悄然种在心间的剧毒种子，再见到他的时候就不受控制的生根发了芽，她以为这只是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么苏绵绵的出现则是让这颗种子开出了毒花来，遍地蔓延，让她无处可逃，让她清清楚楚看到，开在自己心田上的不是别的什么野花野草，而是遍地情花！
那么，再让她放纵一次吧，最后一次，让她再多贪恋一分这样的温柔，再多一次就好了。
太久了。
久到顾暖觉得身后的男人肯定早就沉沉睡去，她才悄悄地往身后缩了缩，后背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胸口。
似乎这样，就能将她整个灰暗的人生煨淂滚烫起来。
在夜幕的掩饰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她不过只是睡着了后，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温暖的本能反应而已。
苏绵绵，对不起！
今晚就把明砚借给我吧，一晚上就够了，真的！
她发誓！
顾暖心里默默地想着，身边萦绕着男人冰泉般冷冽的气息，缓缓睡去。
然而这时，他身后的男人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夜幕也无法掩盖其中的光亮。
男人勾了勾唇角，轻轻地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
唯一不太满意的是，怀中的人摸着一把骨头，太瘦了！
得好好养养……
顾暖醒的不算早，她起来的时候明砚已经不在房间了。
看着旁边位置残留着的凹印，顾暖心里一片空洞，就像是一只陈置良久的陶罐，布满灰尘。
窗外的阳光以及和昨天一样好，摸了摸胃部，已经不疼了。
床头的桌子上压着张纸条，遒劲的字体提醒她不要忘记吃药，昨晚都忘记了，又一一地叮嘱了各种药该怎么吃。
顾暖捏着纸条笑了笑，看向窗外在树上蹦蹦跳跳的小鸟，发出一声喟叹。
该做的事终究还是要做。
晚间明砚回来的比往常要早。
一进门就看到顾暖坐在客厅里，在看财经新闻，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样子，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柔和了许多。
顾暖柔顺的长发垂到腰际，将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精致的锁骨，看什么都似乎柔中带刚的目光落在电视墙上，偶尔蝶翼般的睫羽会眨一下，像是扇着翅膀的蝴蝶。
吃饭的时候，顾暖注意到席间的饭菜都十分的清淡，很适合养胃，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明砚的身边静静地吃饭。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虽然顾暖都没怎么说话，但是明砚还是莫名的觉得很满意，能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总得给她一个缓缓的过程。
有些出乎明砚意料的是，晚饭过后顾暖来了他的书房，这还是除了来的第一天以外，她第一次来。
开始，她就那么站在门前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怎么了？”
明砚的开口似乎打断了顾暖的思绪，她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男人琥珀色的眸色柔和得像是一潭浅浅的温泉，就那么静静地看了顾暖半晌。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顾暖身后的手递过来一张纸。
有些猝不及防的男人盯着那张未打开的纸眯了眯眼，“这是什么？”
“离职信。”顾暖看着明砚，口吻淡淡。
虽说她只是实习生，但也是和公司签过合约的。
书房内燃着壁炉，但顾暖还是明显地感受到了这骤降到南极的温度，一时之间仿佛空气都被冻得凝滞了，只听得壁炉里哔哔啵波的火花声。
感受到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顾暖强忍住淡定才没有打颤，但是她依旧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视线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顾暖！”
近乎咬牙切齿的的吼声，饶是顾暖早有准备也一惊。
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肩膀就被铁钳一般的手捏住了，力气大得她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
昨天她不是分明已经有软化的迹象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明砚，我想清楚了，既然我们言归于好，那你就让我走吧。”
顾暖目光淡淡地迎上男人的杀人目光，“我不适合在风启待下去，你让我去寻一份别的工作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男人不肯退步。
不过顾暖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上次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
“她们敢！”
“明砚！”顾暖忍不住打断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执拗，“我知道，只要你一句话，她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的。但是，你知道吗，这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只是纯粹的我个人不想再待在公司了。”
“为什么！”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顾暖，仿佛只要她说再多的理由，她也不能接受。
“明砚，你知道的，就算我不在你的公司工作了，我们还是朋友啊。”其实明白了男人想要挽留她的意愿之后，顾暖心中的坚持就被软化了，她也想留下来，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