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低一笑，将酒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你不懂她。”
见男人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没有了下文，苏绵绵也不急，“那是为什么？”
明砚深邃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人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往往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苏绵绵放了两块冰在鸡尾酒里，“阿砚，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女人。”说着，又低头一笑，“况且，我清楚，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这个事实。”
身后的侍者上前为男人续上杯，又恭敬地站回了身后的不远处，男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中流露出几分迷离。
如果苏绵绵没有看错的话。
苏绵绵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这时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并不清楚在她的心里，我有着几分天下，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我用你来看一下。”
这淡薄的口吻，好像在说，我家停电了，借你的电筒找找我家的蜡烛在哪。
苏绵绵听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轻笑了两声后，举起鸡尾酒饮了两口，融化的冰块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冰到了心脏，然后顺着眼角盈盈的打湿了眼眶。
“不仅是看一下吧。”苏绵绵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男人，“你这是在逼她承认对你的感情。”
作为一个女人，她怎么会看不懂顾暖对明砚有着怎么样的感情，但是，她却缄口不语，或许这样她会好受很多。
她不是圣人，能够伟大到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到情敌的手上。
“是又如何？”
“若是连半分天下也没有呢？”苏绵绵微勾着唇角，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可能！”男人的声线沉了几分。
见明砚这份笃定的姿态，想必是早就有了计较。
“要是她最后发现了……”苏绵绵依旧不死心。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男人晃了晃杯中艳丽的红酒，“不过，即使她发现了又怎样，我也有绝对的胜算。”
这语气，像是一个站在高楼上指点江山的王者，天下不过股掌之中而已。
苏绵绵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还有这优雅的姿态，她像一个掉进荷塘里的人，水浅得不会让她立即溺死，但塘底的淤泥却让她难以自拔。
那现在蜡烛找到了，电筒就要还回来了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借东西什么的，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苏绵绵苦笑，更何况这并不是无偿的借贷。
男人将西装的扣子扣上，站起身来，“等一段时间，让她再缓缓。”
苏绵绵看到男人去意已决，却坐着一直没有动，眼中一片浮光掠影，隐隐的含着一丝颓败。
男人走过她的身边时，又停了停，“没我的意思，以后不要随便到古堡去。”
出了纸醉金迷的酒吧，街道上的冷空气吹得男人微微有些胀热的头清醒了不少。
秋日的夜晚气温不高，街上的行人也没有了往日那般多。
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文清，走吧。”
“明总。”
正欲启步的男人脚下一顿，“怎么了。”
“文清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陈文清站在男人身后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看着男人颀长的身姿，然后听到了一声轻笑。
“文清，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应该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人。”
文清上前一步，走到男人的身边，“我知道明总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所以文清就直言不讳了。”
明砚将一只手插进了西装裤里，看着对面大商场上闪烁不停的霓虹灯。
“我觉得明总对苏绵绵和顾暖之间的差距似乎有些大了，”文清看了看男人的神色，继续说道，“苏绵绵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呆在你的身边，而顾暖则是普通的朋友，但是你不觉得你对顾暖太过于上心了吗？”
苏绵绵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了明砚的女朋友，陈文清算得上是第三个知情。人。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暖连学位都不要了也要离开他的原因。
“我明白了。”男人伸手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陈文清。
他若是在和苏绵绵还维持着关系的时候对顾暖太过于上心的话，恐怕会给她造成不好的看法。
而且，若是她怀疑了的话，所有的计划都会在她眼中变成一场戏弄她的闹剧，到时候恐怕鸡飞蛋打。
布局者也会因为关心则乱，这棋还得一步步的走，看来是他心急了。
顾暖又好几天都没有看见明砚了。
话当初是她说出口的，要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人若是存了心要避开对方，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比如说明砚，比如说顾暖。
自从她发现了明砚的病情之后，似乎他变了许多，很少在她的面前发脾气，她回来晚了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生气，反倒是他经常不回来，他似乎经常和苏绵绵在一起。
和她划清界限，这正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但是，顾暖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的吃药，要是病情反复又该怎么办。
“嗒”的一声，手中捏着的笔突然掉在了桌子上，顾暖才猛然清醒，她还在上课，但是不知道已经走了几回神了。
讲台上的老教授带着老花眼镜，还在喋喋不休，顾暖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辛辛苦苦的为了避开明砚，但最后还是回来了，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是救赎了明砚，还是为了自己？
她突然想到从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段对话：“你有病吗？”
“你怎么知道！”
“有病就吃药！”
“你就是药！要想我好了啊，你就得忍受煎熬！”
自嘲似的勾起一丝微笑，她不是任何人的救赎，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突然，她左边的手臂被人戳了一下，“同学，你能把你拍的PPT发给我吗？今天出门没有带手机。”
顾暖转过头，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男生带着黑帽子，那一刹那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