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男人一把拉过顾暖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不禁低头看了她一眼，“别怕。”
顾暖的手被男人紧紧地拉住，跟着男人的步伐一头栽进了茂盛的原始森林，一句话也没有说。
耳边的夜风呼呼地往衣襟里灌，男人锐利的目光不断地勘察树林的地形。
清河农场除了连着这一片原始森林，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若是不往林子里跑，目标太大，很容易被那群人击毙。
他早就注意到了，顾暖今天异常安静，不过他没有多想，估计是被吓到的吧。
于是拉着顾暖的手又紧了紧。
田武一干人等追在明砚的身后出了农场大门的时候，只捕捉到顾暖和明砚闪进树林的一片衣角。
“追！”
一声令下，几个身手较为敏捷的人连忙扑进了深不可见的树林。
身边大多数的狙击手早已被男人送上奈何桥，剩下的都是些尿性又不成气候的软脚虾。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一群废物！”
田武阴辣的眼中闪过几丝怨毒的光芒，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恨不得全部一枪崩上天去！
“田哥，要不再叫些兄弟过来？”
一个瘦猴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看了田武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但还是没有避免被暴打的命运，毕竟枪打出头鸟。
“叫你妹！”
一阵拳打脚踢，出够恶气的田武还是掏出了腰间的手机，“马上派十车人到清河农场来！要是来晚了你们这些兔崽子都甭活了！”
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瘦猴委屈得两眼冒水光，老大，不是不让叫的吗？
清河农场连着的那片原始森林叫客斯森林。
深秋的原始树林清冷异常，偶尔会听见几声夜莺的低鸣外，清冷地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常绿阔叶林即便是到了深冬也不会掉光叶子，但是树林里还是铺了厚厚的一层干燥的树叶，踩上去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晚因为气温的降低，林子里氤氲了一层淡淡的凉雾，但却因为越发降低的气温，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浓。
蟠曲的老树在雾气中站成了幢幢鬼影。
“现在怎么办？”
走了一路的顾暖终于开口说话了，明砚停下来转头看她，“暖暖，累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急忙奔走了这么远的一段崎岖山路，男人的额间也沁出了一层细汗，更别说顾暖一个女子。
顾暖清澈的目光望进男人深邃的眼睛里，摇摇头，“我撑得住。”
明砚将机枪斜背在肩头，然后一只手揽住了顾暖的肩头，另一只手抚上她白皙的面颊，低头看了看顾暖被李癞子打的微微有些裂开的唇角，眼睛缩了缩。
要不是情势所逼，他一定不会让李癞子死的那么便宜！
修长的手指避开那有些刺目的伤口，轻柔得像是擦拭一件珍宝一般，缓缓地拭去顾暖唇边还残留着的血迹。
顾暖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认真而深邃的眸光，深得似乎能将人溺弊。
顾暖的面颊慢慢开始发热，她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头，“好了，我没事的。”
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人紧紧地拥进怀中。
被冰泉般凌冽的气息笼罩着，顾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动。
“暖暖，对不起，我来晚了。”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暖蓦地就红了眼眶。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句低低的承诺般的话语，承载了太多东西，压得顾暖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几次想要抬头告诉男人些什么，但是却被男人的下巴抵着，让她动弹不得。
就这样吧，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吧。
顾暖如是想。
停顿了片刻，男人又重新拉住顾暖的手，往着越发深邃的密林深处奔去。
“明砚，我们要去哪里？”
“翻过科斯山脉。”男人淡淡开口，“他们现在一定派了大量人手到森林里地毯搜索，所以我们只能进不能退。”
顾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些远方，却被密密匝匝的树冠挡住了视线，不过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科斯山脉离清河农场距离不近。
“过了山脉之后呢？”
“那里有河。”
顾暖不太明白男人的意思，男人继续解释。
“这山里最害怕的是他们用火攻，到了河边我们不仅不用担心火，还可以顺流而下，加快脚程。在农场里我已经看出他们要的并不是活口，所以放火烧山不失为一个最简便的方法。”
“烧山？”顾暖一惊，“这么大片森林，要真是烧了他们不得把牢底坐穿？”
“警察是惹不起这些人的。”
听了明砚颇为意味深长的一句评价，顾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把话问了出口，“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男人闻言不由得一声淡薄的冷笑，“想杀我的人如过江之鲫，能从凯旋门排到莱茵河去，我没工夫去一个个地记住他们。”
男人真假难辨的回答让顾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她的眸子动了动，便没再说话。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顾暖紧跟着停下。
一时间踩碎树叶的沙沙声骤然停滞，只余几声树叶被风刮落在地的细碎声音。
“怎么了？”
顾暖紧紧看着男人的侧颜，低低开口。
男人没有回答顾暖，侧着脸似乎在听声响，原本还舒展着的眉头霎时间锁了起来。
“不好，他们似乎发现我们了，迂回过来想要包抄我们。”
看样子他们对这片林子是极为熟悉的，若是被包围了，寡难敌众。
顾暖的面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走！”
男人拉着顾暖的手，一路疾驰，速度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片似乎将骨头丢进绞肉机碾碎了的巨大声响。
几只刚睡着的乌鸦被惊得飞起，扑腾着翅膀发出哇哇的乱叫。
“卧倒！”
男人一声低呼，就将顾暖推了出去，然后转身举起枪对着林子的某处就是一记精准的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