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方乾堃带着景煜辰几人在凉亭里坐下。
“哎,我这泉儿……”他话说了一个开头就闭口不言,径自取了一个白玉酒壶,这酒壶也是个珍品,而这壶中的酒更是冽如青玉味道醇香。他唤了个下人来给几人呈上酒杯,然后一一倒上酒。
“方前辈不必如此客气,”司逸轩用扇子挡了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酒杯。
“哦,这位是……”方乾堃神情有些恍惚,被司逸轩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位少侠也是青虹宗的人?”
“不是,”景煜辰替他回道:“他是毒龙教的八大高手之首,内子的大师兄。”
“这样啊!”方乾堃惊道:“当真是年轻有为!”他又摇了摇头,“我这几个儿子可真是……哎,只是可怜我泉儿……”
他的话说的吞吞吐吐不明不白,钟离是个急脾气,早就不耐烦了,连忙追问:“方前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烦请您给我们解释清楚,我们也才知道如何帮您啊!”
方乾堃一下子塌下肩膀驼着背,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一样。
“就在不久前,北街的酒楼出事第二天,”他开口解释,这一天他们都是知道的,是巫阳熙出事的那天,也是景煜辰和夏凌赶来和其他人会和的时候。
方泉是个孝子,懂事乖顺,向来是方乾堃说一不二。但就是那一天,方乾堃因为巫阳熙的死,心有担忧,不同意方泉前去武林大会,可方泉却出奇地反抗了他,不只去了,还是独自去的。
“他既然去了仙庆府,怎么又回来了?”
“哎,也怪我啊!”方乾堃幽幽叹气,语气里满是悲凉,“说来也是家丑,不过如今也不得不将旧事重提。”
景煜辰和司逸轩对视一眼,都细细听他解释。
原来方乾堃年轻时也是多情种子,不只有如今这三房,还在外面四处留情,方泉也正是外面的女子所生,这个女子比方乾堃小了十几岁,且并不知他已有家室。他说道此处,景煜辰和司逸轩几人将眼底的嫌恶之色掩去,这两个都是一心一意的主,不过也管不得别人想做什么,只好耐下性子来听他说完。
没想到这女子生下方泉之后,身体一直没养好,又知道了方乾堃不只有家室,还有三房的事,居然在缠绵病榻一年之后便去了!方乾堃自觉对不住这个女子,将方泉接回方家养着,但方泉自幼身体便不太好,方乾堃觉得对他有所亏欠,而等他慢慢长大所展露出的天赋,让方乾堃对他更是重视。这个天赋景煜辰他们在来之前就有所耳闻,据说方泉过目不忘,根骨极佳,颇有练武的天赋。
“我这子女几个,独泉儿最有出息,所以只有他姓方,将来可以继承我的家业!那几个……那几个孽子!净想着谋夺我的家业,净想着害泉儿!”方乾堃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似是有些醉了,说出来的竟像是醉话。
夏凌脚步一顿,看来她是想错了,原本以为方乾堃并不清楚,现在听他这话竟像是对方泉被害一事有所察觉。
景煜辰早就看到夏凌她们两个出来,便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可以过来。
“哎!两位姑娘……我的泉儿,泉儿他如何了?”方乾堃抹了一把脸,吩咐人给夏凌她们加了两个座位。
夏凌一掀衣摆坐下来,张口便道:“你呀,准备后事吧!”
方乾堃闻言眼前一黑,几乎要厥过去,再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安然:“这位小神医……”
“她说的没错啊!”安然前世的生父便如方乾堃一样欺骗了她的母亲,让她的母亲背负上小三的名声直到病死,所以她对这种人可谓厌恶至极,一翘腿痞里痞气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而尽:“你不还有其他的儿子嘛?!”
“可这……”
“可他们没什么所谓的天赋,不能成大业,所以没有方泉重要是吧?”夏凌一手撑着头谢眼看他,“说什么愧疚觉得对不起他,无非是因为他有出息合你的心意吧,”她一针见血道:“若是方泉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你还会这么着急?还会急着找人救他?”
“我……我……”方乾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景煜辰唇角露出点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声道:“别吓他了,快晕过去了。”
“哼!”安然哼哼唧唧不太满意,不过她自然不是见死不救的,更何况错的是方乾堃,方泉可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有救是有救的,不过他情况不太好,被人做了毒皿。”
“毒皿?!”景煜辰虽不清楚,司逸轩这种毒龙谷里长大的却是一清二楚,也不由得皱起眉来看向夏凌问道:“这要去请师父过来吗?”
“请师父来也是一样的,安然擅开刀之术,有她帮我就够了,只不过,”她看了看方乾堃,“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一半一半,方泉只有一半的活下来的可能性,你来决定要不要救吧!”
方乾堃迟疑不决,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这样吧,这事也急不得,方前辈还是先考虑考虑。”景煜辰站起身来,作势要回去。
方乾堃连忙拦住他们道:“既然如此,几位少侠不如在我这里暂住一晚,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答复!”
“那好,不过你还是尽快做打算,”夏凌点点头:“方泉的毒可等不了太久。”
“好!好!”方乾堃连连点头,吩咐吓人去给他们准备房间。
入夜,万籁俱寂。
“你不是最讨厌住在别人家里?怎么这回答应的这么爽快?”景煜辰把夏凌把头上的发簪拆下来,然后帮她把长发松松地挽了起来。
“我觉得那个步青衣有点儿问题,所以……谁?”她话未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景煜辰紧跟着她落到院子里。这里是乾堃镖局的一处院落,和方泉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刚刚一点小动静之后,现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廊前的木柱上插着一只飞镖。
“主子!”钟离从房顶跳下来,“附近没有人,应该是从隔壁投过来的。”
“方泉的院子?”司逸轩推开门走过来,“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步青衣进了方泉的屋子之后就不见了这回事?”
夏凌点点头抬手将那只飞镖拔下来,把上面插着的纸条取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青衣落”。
“这什么?”安然打着瞌睡从几人身后冒出头来。
“是步青衣的住处。”钟离早就把这里调查的清楚,此刻便道:“似乎是他自己取得名字。”
“咦……”安然搓了搓胳膊,“这名字怎么这么女气?我住的地方都没这么秀气的名字,哎,要我说我一见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太女气了!他该不是女扮男装吧?”
“不知道!”夏凌遥遥头说道:“不管,先去看看!”
“哎……”司逸轩看向景煜辰:“你怎么也不拦着她?”
“不要紧,她想去哪儿我都会跟着,”景煜辰笑了笑:“再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该去看一看的。”
“啧啧啧,”安然拍拍手心里暗道:看不出来啊,皇叔情话技能满分!
司逸轩无奈,交代钟离他们照顾好安然和澄儿,便也纵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