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至的缘(上)-3
第六2017-08-30 20:532,122

  “你,能站起来让我们看看吗?”墨非烟始终站在小女孩可以接受的安全距离之外,却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灰梦蝶和梦晗烟都不知道貘非烟要干什么,小女孩就更茫然了。于是她抬着疑惑的蒙蒙大眼,看着貘非烟。

  “只是想看看你有多高了,你这么漂亮,我猜你身材也一定很棒,对吗?”墨非烟浅笑着温言哄道。

  “喂,你这都哪儿学的?”灰梦蝶和梦晗烟都不知道原来貘非烟还这么会哄人,晗烟只是诧异地瞠大了眼,灰梦蝶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轻声在貘非烟耳边问了出来。

  “好歹我也活了六百多年,你以为我到人世间这几年白混的?”貘非烟把话含在嘴里说,只有离他极近的灰梦蝶才能听得到。

  “到人世间几年?我看左右超不过一个巴掌。”这些日子在店里待得久了,灰梦蝶慢慢也对这对兄妹多了些了解,从他们对待人类的生涩程度就可以看出,貘非烟到人间绝对超不过五年,而梦晗烟则更短,恐怕还没有自己在人间的时间长。

  貘非烟懒得答话,眼睛始终看着小女孩的方向。

  小女孩偏着头嘟了嘟嘴,就在貘非烟以为自己的劝说没能成功还需要继续努力的时候,小女孩缓缓站起了身。那原本垂落覆盖住脚面的白色裙摆,也随着女孩的动作缓缓向上,慢慢露出了女孩的双腿。

  从女孩开始直起身,梦晗烟就屏住了呼吸,直到女孩完全站直,那白色的裙摆堪堪停在了膝盖的位置。裙摆里面梦晗烟是看不到的,但就从女孩露出的一双小腿也可以判断出,那女孩裙摆下的大腿部分,也一定和她的小腿处一样惨不忍睹。

  只比小女孩的胳膊细上一点点的锁链紧紧捆绑着她的双腿,或者已经不能叫捆绑了,因为那锁链是从肉里蜿蜒而出的,蛇形状肆意缠绕在她的双腿之上,小女孩的脚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看不清楚,那锁链也就一直向脚下蔓延而去,看不清那锁链到底打哪儿来又往何处终结,只知道那红黑色的锁链把女孩原本白皙的肤色衬托出苍凉恐怖的效果。

  梦晗烟紧紧攥着貘非烟的手,抖着声挤出了一声喃喃的“哥……”。

  貘非烟却在看清了小女孩腿上的锁链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貘非烟的视线却仍旧没有从小女孩的身上移开。“果然很漂亮,身材也好。”貘非烟笑笑,“你,有名字吗?”

  “名字?”小女孩咔吧咔吧眼睛,“妈妈都叫我宝贝,或者小宝贝。”

  等于没有。

  “那,你,有见过你父亲吗?”貘非烟斟酌着开口。

  小女孩摇摇头,“父亲,是什么?”

  “有母亲,自然也有父亲。”貘非烟解释。

  “母亲?”小女孩又偏着头,一副思索的表情。

  “母亲,就是你的妈妈,叫法不同。”貘非烟极有耐心,就像当初一点点教导晗烟人世间的知识一样,一句句解释给小女孩听。

  “父亲,没见过。”女孩很肯定地摇头。

  “那,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亲?”貘非烟诱导。

  此时不止梦晗烟,就连灰梦蝶也已经彻底不知道貘非烟要干什么了。

  “父亲,会和母亲一样吗?”女孩说“一样”的时候,居然有一丝丝的颤抖,只是这一丝丝的颤抖,只有貘非烟察觉了出来。

  “我,不能肯定,这要你自己去看。”貘非烟不想骗她,于是如此回道。

  小女孩沉默了。

  “你先考虑看看,我们下次再来。”貘非烟拉起晗烟的手,已经准备离开了。

  “你们还会来吗?”小女孩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一丝急切。

  “会的,我保证。”貘非烟点头。

  小女孩居然笑了,虽然很浅淡,却是他们见到她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再见。”

  “再见。”貘非烟道了句再见后,就带着梦晗烟和灰梦蝶直接从白玫的梦境里撤了出来。

  “那小女孩就是你要找的?她是谁?”才从白玫的梦境里出来,灰梦蝶就问貘非烟。

  貘非烟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另一手指尖一点紫色的光芒在白玫的身上轻轻一拍,便有点点烟雾状的青紫色暮霭从白玫的身上析出,貘非烟牵线一样的将其缭绕在手指上,然后引到了水晶球里。

  原本透明色的水晶球里开始慢慢变化,先是淡紫色的一片,然后慢慢紫色褪尽,显现出了一种雾状的浓白,就像他们刚刚在白玫梦境中看到的一样。

  貘非烟又抬手掐了个诀,弹指间一点白芒没入了白玫的额头。

  水晶球里的浓雾开始出现了变化,就像电视屏幕一样,一段段的影像开始浮现在了水晶球里。

  最先出现的,是白玫入公司面试的场景,应聘的人很多,隔着水晶球都能看出当时的白玫很紧张。紧接着出现的,就是那个被白玫称作江湖的男人。从屏幕上看不出来是在面试的笔试环节,还是已经到了入职培训的环节,只知道白玫用的笔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在她斜前方的江湖拿了一支自己的笔借给她。再然后就是两个人时常在公司里见到彼此,开始时似乎只是愉快的交谈几句,没过多久已经变成偷偷摸摸地约会,接下来的同居和白玫怀孕事件似乎就也不那么出人意料了。直到水晶球里的画面上演了江湖陪着白玫去医院堕胎,再到两人开始不断激烈地争吵,好似一切事情便也就这样落幕了。这和他们一开始看到现实中的白玫和江湖在店门口争吵的画面已经接续上了。

  问题是,无论是灰梦蝶还是梦晗烟,此时也依然没能弄明白,“所以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发问的依旧是灰梦蝶。

  “不会是那个打掉孩子的灵魂吧?”梦晗烟轻声低呼。

  貘非烟缓缓摇头,“虽不中,亦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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