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进入岔口,跳动的火光下,到处是斑斑血迹,时而会出现惨死的士卒,死状血腥恐怖,惨不忍睹。徐伯沁气得发抖,加紧向前的步伐。
齐悠秋说:“徐道长,方生方死,方生方死,别太在意了。”
徐伯沁眼睛微微发红,说:“游少师曾说过一句话,死亡从不是可怕的事,可怕的永远是过程。”
齐悠秋点点头,说:“这倒是,不过,你没有想到吗,凶手在故意激怒你。”
徐伯沁抿了抿嘴唇,说:“想到了,但忍不住。理虽如此,情何以堪。”
齐悠秋默然片刻,说:“是啊。”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后,前方朦胧的黑暗中,传出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徐伯沁警惕地紧握剑柄,拿着火折一点点靠近,前面竟有两个悬空的人影。
他倒吸了口冷气,剑锋对着那两个人影,一步步走过去,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他看清了前面的场景,顿觉头皮一阵发麻。那是两个士卒,脖子被穿了个洞,身上满是血孔,吊在半空中。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掉,他无法想象,这有多么痛苦。
两个士卒满眼泪水,表情扭曲,渴望地看着徐伯沁。徐伯沁手臂微颤,咬了咬牙,挥剑将他们杀死了。他蹲在地上,很久很久,眼神空洞,双手紧紧抓着头发。
齐悠秋将酒壶递给他,说:“来一口吧?”
“只有懦夫,才用这种东西麻醉自己。”徐伯沁猛地站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齐悠秋无奈地摇摇头,说:“话说得是不错,不过谁说清醒一定是好事呢?”
又走了一段时间,环境愈加湿冷,黑暗依然无边无际。前方渐渐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徐伯沁心中暗喜,连忙跑过去,果然是他麾下的那些士卒,他们还活着!
他惊喜万分,刚想跑上前,却发现这些人的表情有些怪异,他们脸色煞白,五官僵硬,手和衣服沾满鲜血,眼角带着泪水,神情惊惧,目光中透着几分杀意。
徐伯沁警惕地倒退半步,这时,那些士卒拔出长刀,一个排一个地向他逼近,疯狂地挥刀向他劈砍。他大惊失色,急忙倒退,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目光呆滞,神情满是歉意和无奈,但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招都戳向他的要害,似乎已经完全发疯了。徐伯沁无可奈何,只好不断地后退,与齐悠秋撞在一起,差点跌倒。
徐伯沁埋怨道:“你快走啊!”
齐悠秋叹了口气,说:“怕是后面走不通。”
徐伯沁听罢,心里一凉,急忙回头看,身后不知何时,竟也站满了钦差卫队士卒,手持长刀,浑身鲜血,神情像是得了失心疯,一个排一个地走过来。
齐悠秋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我劝你,如果你再不动手,咱们可要被挤扁了。”
徐伯沁绝望地嘶吼一声,挥剑将身边的几个士卒劈翻在地。可随即,后面的士兵马上补充上来,继续持刀向他攻击。徐伯沁无奈,只好继续搏杀,双目发红,浑身溅满了鲜血。
身边渐渐铺满了尸体,后面的士卒仍然不管不顾地冲上来送命。徐伯沁都快疯了,手脚酸疼,麻木地与自己麾下一路相随共患难的士兵互相残杀,整个人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所有士卒都缄默不语,但他们并非没有听懂,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动作,都会因此而变化。可是,搏杀依然在继续。徐伯沁的心理底线一次次地破碎,精神完全崩溃。
这时,他注意到齐悠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锤子,正在执着地敲击墙根。他怒道:“你干嘛呢?”
齐悠秋吐了吐舌头,说:“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你大爷的!”徐伯沁干脆把剑扔到地上,绝望地说,“既无生路,何必作孽,你们要杀我,我成全你们!”
同时,齐悠秋一锤子将地面敲了个洞,用棍子使劲一戳,洞壁随即发出机关运转的咔咔声。紧接着,整个地面忽然完全陷下去,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空,骤然坠落。
徐伯沁惊叫一声,随即感觉手被拉住,坠落突然停止。他环顾四周,身下空空如也,竟是一片无底深渊,而头顶上,则是一条宽而长的石梁,连接着两处高耸的山体。齐悠秋身体倒悬,双脚勾着破裂口边缘,双手拉着他。
徐伯沁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说:“这是必死无疑的动作,你又何必拉贫道?放手吧。”
齐悠秋从容地笑了一声,说:“可别,好不容易拉住你,我可不想赔本。”说着,他松开一只手,掏出一盘绳子,猛地向上甩,那绳子末端有一个固定器,恰好卡在石梁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游子笑和温大、温小爬到山丘顶部,看清了魔谷全貌,都震撼不已。游子笑用白虹剑在山顶的地面戳了个洞,固定住绳子一端,另一端垂下悬崖。他让温大在上面留守,温小随他一起,沿着绳子向下爬。
悬崖深不见底,飕飕的凉风呼啸而过,令人不禁战栗。
温小双腿打颤,哆嗦着说:“游少师,这……这行不行啊?”
温大哭丧着说:“可怜的弟弟,你死之后,我以后第一个孩子过继给你。”
温小呸了一声,说:“少假惺惺的,你想占我的家产就直说!”
温大撇了撇嘴,说:“真是狗咬吕洞宾,本来我就能拿到,何必多此一举?”
“闭嘴!闭嘴!”游子笑快被这两个蠢家伙折腾疯了,“别那么多废话,立刻行动!”
于是,游子笑和温小一上一下,沿着崖壁一点点向下爬,大风吹得他们来回摆动,当真胆战心惊。两人小心翼翼地攀爬,距离崖顶越来越远,温大的身影渐渐模糊,周围的光线愈加黑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多,腰腿酸疼,双臂颤抖,手心汗水直流,好几次差点栽下去。然而,爬了许久许久,仍然没有爬到尽头。
突然,温小停住了。游子笑问道:“你干嘛呢?现在可不是歇的时候!”
温小颤声道:“有……有蛇!”
“你还是爷们儿吗?不就是蛇嘛,躲着就是了。”游子笑有些不耐烦。
温小哆嗦着说:“可是,躲不开啊,好多蛇。”
游子笑心里一凉,低头看去,顿觉一阵寒意,崖壁上竟有不计其数的小毒蛇,吐着红信子,活力十足,蓄势待发。
他犹豫片刻,目光一狠,说:“怕个鬼!大不了一刀一条,全都弄死,我跟你一起下去,你怕什么!”
两人只好双手换单手,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拿着匕首,一旦有蛇攻击,立刻将其斩成两截。游子笑功夫不够,渐渐有些吃力,幸好温小虽然人不靠谱,功夫倒真是不差,一把匕首凌厉似风,崖壁上形成一道长长的血迹。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已经有些脱力了,上也上不去,下面不知底,悬在阴暗的峡谷半空,都感觉很是绝望。游子笑长叹道:“难道我竟要这样死去吗?”
这时,温小忽然惊喜地说:“少师大人,您看!”
游子笑定睛一看,在下方不远处,竟有一道石梁,这石梁宽约一丈,连接着崖壁与峡谷中央的孤峰,相当于悬空桥梁。两人好歹松了口气,重新鼓起气力,降落到石梁上。
他们试了试,这道石桥厚重结实,承受几百人的重量都没问题。游子笑蹲下来仔细查看,沉吟道:“石桥不是天然形成的,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过了一段时间,温大也沿着绳子下来,两兄弟抱头痛哭。游子笑无奈地摇摇头,说:“走吧,省得夜长梦多。”
三人顺着石梁一路向前,渐渐靠近那座孤峰。离得越近,越感觉这座山峰挺拔巍峨,卓然不凡,从里到外透着诡异阴森。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竟出现了一群士兵!
这些士兵全都穿着前朝军装,年龄老幼不齐,手持稀奇古怪的兵刃,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体型健硕,肌肉发达,从衣着看,应该是将军一类的人物,他的脸上有一道深刻的疤痕,但不像刀痕。
疤痕将军朗声道:“将士们!鲁朝狗贼在此,正是我们为先帝报仇的大好时机,杀啊!”
游子笑也是无奈了,从时间推算,他们压根都不可能见过所谓前朝先帝,再者,前朝先帝是死于叛臣而非鲁朝开国君主之手,这仇从哪儿来的呢?愚蠢和无知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温大温小,有把握吗?”
两兄弟虽然为人处世不靠谱,但功夫却是实打实的,齐声道:“没问题!”
疤痕将军冷笑一声,率领几十个士兵杀了过来。温大、温小拔出长刀,迎面而上,与他们厮杀起来。疤痕将军不理会他们,提着长枪径直冲向游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