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窦令忠被抬进房中,在御医的诊治下渐渐苏醒。窦从德急忙问道:“我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窦令忠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拿刀划伤了手指,疼痛之下摔倒在石头上,撞晕了。”
窦从德皱眉道:“那你哥哥呢?令诚在哪里?”
窦令忠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张,连忙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
正说话间,国子祭酒窦从智匆匆跑进来,惊慌地说:“不好了,令诚贤侄……令诚贤侄……”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窦从德急道。
“他……他被杀害了!”窦从智低下头,神色沉重地说。
听说出了命案,众人都有些恐慌,紧张的气息渐渐弥漫。游子笑找到琴婉,把她带在自己身边。窦太师步履蹒跚地走出来,眼中含泪,尽量镇静地说:“请诸位莫慌,我们自会处理好此事。孙丞相,蔡丞相,游少师,麻烦你们随老朽去看看现场。”
命案现场是柴房,当时窦从智的下属在柴房的草堆中发现了国子司业窦令诚的尸体。柴房位于山坡下,背靠山林,位置比较偏僻,通常只有早晚取柴放柴的时候才有人。
窦令诚的死因十分明确,是被利刃割喉而亡,凶手的手法很利索,现场只有少许的挣扎痕迹。蔡森正走上前查看尸身和现场,沉吟道:“凶手是从后面扼住被害人的脖颈,然后一刀毙命。”
窦从德悲愤至极,浑身颤抖,眼睛发红,咬着牙说:“到底是谁,竟要如此残忍地杀害我儿!”
蔡森正从尸体腰间取下一把精致的佩刀,拔出刀刃,上面竟沾着斑斑血迹。蔡森正拿着刀刃比对伤口,沉吟道:“这把刀很可能便是杀害窦司业的凶器,非常锋利,特点很鲜明。”
窦从德痛哭道:“这是我给我儿的生日礼物!啊啊啊!悔不当初啊!”
蔡摩劝慰道:“窦尚书还请节哀。”
这时,蔡森正发现了一行可疑的脚印,伴随着点点血迹,像是受伤的凶手留下的。他顺着脚印追踪而去,最后神情沉重地停在一块山石边。
窦从德陡然意识到什么,惊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蔡森正叹了口气,说:“窦尚书莫急,现在定论为时过早,本官需要问令公子几句话。”
窦从德想要阻止,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已经折了一个儿子,绝不想再赔上第二个。他哀求地看了看窦太师,窦太师脸色很难看,示意他不要多话。毕竟,尚书令、门下侍中、大理寺卿、御史中丞都在现场,哪有徇私的机会?
于是,众人回到房中,蔡森正来到窦令忠床前,拿着佩刀比对伤口,说:“窦郎中,这把刀便是割断你手指的器具,没错吧?”
窦令忠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是,我……我借哥哥的刀玩,结果一不小心,割……割断了手指。”
“你在哪里割断的?是如何割断的?”蔡森正不紧不慢地问道。
窦令忠颤声道:“就是……就是在你们发现我的地方,我当时正拿着刀把玩,结果脚下一滑,不小心割断了手指。”
“说谎!”蔡森正喝道,“你分明是在柴房受的伤,一路挣扎跑到我们发现你的位置。你说是你自己割伤的,那么,这些掐痕怎么解释?”说着,蔡森正指了指窦令忠脖子和肩膀。
窦令忠实在绷不住了,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但我真是无辜的!手指是我哥哥割断的,我们当时因为迎春楼的小丽起了争执,结果……”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窦太师沉声道,“来人啊,把这个畜生给我关起来!”说罢,拂袖而去。
“冤枉啊!祖父!父亲!我冤枉啊!”窦令忠慌张地喊道。
众人各自散去,都开始准备行装,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寿宴是办不下去了。琴婉回到房中,也开始收拾,游子笑随口道:“你假装收拾收拾就行了,不用太当真。”
琴婉怔了怔,问道:“为什么?夫君发现了什么?”
游子笑看了她一眼,说:“你不会再跟蔡家人说了吧?”
琴婉微微一愣,眼睛有些发红,坐在床上,低头不语。游子笑感觉自己失言,连忙过去抱住她,哄道:“好了好了,是为夫错了,你打我吧。”
琴婉神情没落,低声说:“夫君,你还是不信任婉儿,对吗?”
“没有,哪有的事,我绝对信任!”游子笑紧紧搂住她,摸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耳边,说:“我刚才就是混蛋,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
琴婉委屈地说:“夫君不用跟贱妾解释,夫君乃一家之主……”
“什么呀,你是一家之主!我是专门来伺候你的。”游子笑装模作样地给她捏肩揉腿,赔着笑脸,“婉儿老大,你就原谅我吧。我什么都跟你说,我之所以不让你太费心准备行李,是因为我感觉,真正的凶手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离开。”
琴婉诧异地说:“真正的凶手?难道窦令忠不是凶手?”
“那是自然,窦太师太好面子,打断了蔡侍中的破案程序,导致了错误的结论。”游子笑不紧不慢地说,“婉儿,你想想,窦令诚分明是比窦令忠要强壮的,窦令忠在手指被切断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如此利索地杀死窦令诚?况且还是从背部扼住脖颈割喉杀死,根本不现实。再者,窦令忠的撞伤,不像是单单跌倒这么简单,从伤痕看,他可能是被击晕的,只是由于失血和昏迷,才忘记此事。”
琴婉恍然大悟,说:“哎呀,还真是这样,我是糊涂了。”
游子笑思忖道:“我琢磨着,蔡家那对父子早晚也能反应过来,估计明天就能翻案了,且看他们怎么互相打脸吧。咱们嘛,就干咱们的正事。”
琴婉轻轻推开他,害羞地说:“夫君,这种活动,太频繁了对你的身体不好,还是明天再……”
游子笑点点头,说:“好,我就知道婉儿最疼我了,其实我也确实有点腰疼,咱们洗洗睡吧。”
当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狂风横扫,响动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