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案结束后,游子笑得以安心卧床养伤,琴婉和燕舞在左右伺候。游子笑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惭愧,婉儿怀孕,本该是我照顾你们,结果自己却卧床不起了。”
琴婉笑着说:“夫君别这么想,你替婉儿挡了一刀,婉儿的命便是你的了,哪有惭愧之理?”
燕舞嗑着瓜子,傲娇地说:“夫君,你那天表现算是不错,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游子笑握住燕舞的玉手,坏笑着说:“等我伤好了,你就知道我要什么赏赐了。”
燕舞娇羞地说:“哎呀,你正经点。”
游子笑哈哈笑道:“守着你们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如果我还正经,那才是有病呢!”
正说话间,管家来报,文和公主木凤灵前来探望。游子笑捏了捏鼻梁,说:“她怎么来了?提到她们姐妹我就心烦,遇到她们我准倒霉。”
燕舞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地说:“我……我见了她之后,是不是应该下跪?好尴尬啊。”
琴婉笑着说:“傻妹妹,该下跪的时候你都错过了,现在咱们都是二品诰命,公主殿下是一品级别,不用行大礼的。”
姐妹俩一起来到府门,木凤灵一袭华贵公主衣裙,气质卓然,美丽典雅,步伐轻盈地进入游府。琴婉、燕舞低头道:“参见文和公主殿下。”
木凤灵笑了笑,说:“别这么客气,燕姐姐,咱们好久不见了,本来一直想找你玩的,只可惜父皇总是管着我。”
燕舞抿了抿薄唇,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说:“我的天,公主殿下,你真是公主殿下啊!”
木凤灵笑道:“对呀,不过没什么了,咱们姐妹是共同患难过来的,可别生分了。”
燕舞开心地点点头,说:“好啊,你不方便出来,那我以后到文和公主府找你玩!”
木凤灵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平时总是跟那群宫女太监在一起,好无聊。我姐姐也无聊,还特别吓人,父皇又总是跟孙皇后那帮妃嫔在一起,我自己在公主府好孤独的。”
说到这里,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琴婉,打趣道:“琴夫人,那天的事情本宫可听说了,游少师垂死搏斗,救下了你,与你所描述的形象,很不相符啊。”
琴婉尴尬地说:“那时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木凤灵爽快地说:“哈哈,开个玩笑,琴夫人不必介意。夫人有了身孕,不宜在外面多站着,咱们一起进屋吧。本宫还要探望游少师,父皇很担心他的身体。”
游子笑看到木凤灵来了,连忙假意起床行礼,木凤灵自然是劝他不用行礼,他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木凤灵道:“游少师,父皇让本宫来问你,此案可还有疑点?阴冥势力是否被消灭?”
游子笑嘴角微翘,说:“消灭?差得远哩,实际上,我们对阴冥一无所知,他们真的像阴间一样,仿佛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如果说蚁穴是罪犯的集合,那么阴冥,则弥漫在每个角落。”
木凤灵倒吸了口冷气,说:“竟是如此。”
游子笑琢磨着说:“至于本案的疑点,还是很多的。比如那地下的石碑和兽骨,到底什么意思,与寿宴案有什么牵扯,对阴冥意味着什么。比如那些杀手,他们的武器从何处来,从哪里接受训练,他们是何时潜入京城伪装成平民,或者他们是何时从平民转为杀手的。再就是,那位刑部侍郎刘和江,暴病而亡,有点蹊跷。”
木凤灵抿了抿薄唇,干咳了一声,说:“关于刘侍郎的案子,可以暂时不用查,重点还是放在阴冥势力上。”
游子笑和琴婉、燕舞都怔了怔,面面相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皇家出手果然不一般,杀伐决断,毫不犹豫。
游子笑拱手道:“微臣多谢殿下照拂。”
木凤灵笑着说:“少师大人不必客气,这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外戚势力太大,盘根错节,操纵军政,难以常规之法对付。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游子笑越来越意识到,如今蔡家、公主、太子、景云王,虽然各有心思,彼此也有矛盾,但都无一例外地站在孙家的对立面。孙皇后、孙庞与海陵王虽然势大,然而树敌过多,又缺人才,实则外强中干,正是他有所作为的大好时机。
木凤灵叹了口气,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只希望我的邸报可以发扬光大,实现真正的监督作用,也就不用放暗箭,我们累,他们也累。”
游子笑认真地说:“殿下,此举功德无量,利于千秋。但是,站在历史航船的前端,即使公主的身份也挡不住狂风骤雨。”
“那又如何?”木凤灵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活过,只有我做对的事情,做我想做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人生。”
时光荏苒,眨眼间已是几个月。在琴婉再三检查过之后,游子笑终于宣告痊愈。而琴婉的肚子渐渐隆起,换成她躺着了。游子笑执掌大理寺、京兆府,并以尚书省副官尚书仆射的身份,强势进入权力核心,一时间整个朝野格局都震了震。
如今朝堂,宰相共有三位,中书令、尚书令和门下侍中。尚书令孙庞主管尚书省,是最为强劲的力量,刑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都是他的亲信心腹。
本来,礼部尚书窦从德死在寿宴案中,他几乎可以独霸尚书省,谁成想,燕舞和木凤灵这么一闹腾,一下子扳倒两位尚书,户部、兵部全都丢了,工部丢了一半,换上房如杰、秦恭方和徐伯沁这种超级难缠的角色。
如今,游子笑做了尚书仆射,再加上另一位尚书仆射杜浩初本就是神州公主那边的人,孙庞面临的形势陡然严峻。而游子笑,站在了与孙庞对垒的第一线,成则位高权重,败则一落千丈。
转眼间,秋风渐起,落叶纷纷,琴婉挺着肚子躺在座椅上,游子笑和燕舞坐在她身边,给她端茶倒水。琴婉失声笑道:“哎呀,不要这么夸张,我又不是残废了。”
正说话间,房如杰来拜访,问道:“游少师,游长兄在哪里,我想请教他剑法。”
游子笑最讨厌男人跟他妹妹套近乎,翻了翻眼珠,说:“你管她在哪里呢?你想问剑法,找秦恭方那家伙问去!”
房如杰笑道:“关键是,老秦玩的兵器我拿不起来啊。对了,有一件怪事,你听说了没有?”
燕舞好奇地问道:“怪事?什么怪事?”
游子笑随口道:“是不是东北道那边的自杀案?听说很蹊跷,到底怎么回事啊?”
房如杰问道:“宋升此人,你可知道?”
游子笑点点头,说:“这个谁不知道,门下侍中蔡森正的宝贝学生,具体职位是……是什么来着?”
“翰林学士,兼任门下职事官。”琴婉接话道。
“对,琴夫人好记性。”房如杰道,“前不久,宋升作为奉旨钦差,巡查东北道,现在那边传来消息,宋升突然发狂,挟持着幽冀节度使安明史跳崖自杀了。”
燕舞惊诧地说:“啊?还有这种事!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琴婉笑了笑,说:“安明史是北边悍将,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可据我了解,他身体好得很。而宋学士,嘿嘿。”
游子笑打趣道:“宋学士怕是还打不过我们的房学士呢。”
房如杰哭笑不得地说:“就知道你们要拿我打趣,不过,此案真是万分蹊跷,幽冀那边,怕是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游子笑撇了撇嘴,说:“西域大都护,西南大将军,幽冀节度使,南洋经略使,是我朝四大土皇帝。葱岭西北,西海西南,塞北大漠,东海南洋,天高皇帝远,兵戈四起,王化不至,出什么问题都是很正常的。只要他们不造反,皇帝才懒得管呢。皇帝都不管,咱们操什么心?咱们就算操心,也没办法呀。”
房如杰沉吟道:“那么如果,安明史真要造反呢?”
游子笑眉眼微微动了动,说:“安明史似是北狄后裔,与入关的北狄群体交情匪浅,而幽冀的精锐骑兵,素来强悍。若是安明史真能调动起这两股势力,起兵谋反,天下就要大乱了。”
房如杰担忧地说:“那么,当如何应对?”
游子笑无奈地说:“还是那句话,皇帝偏爱安明史,无条件信任,士卒钱粮要多少给多少,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钦差都死了,啪的一下跳崖摔死了,皇帝还没反应,我们又能怎样?”
房如杰站起来,神情坚毅地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我去找陛下,我自己去奉旨巡查幽冀!”
游子笑吃了一惊,说:“我说,你不要命了!”
房如杰朗声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没多久,朝堂传来消息,房如杰毛遂自荐,担任东北道黜置使,前往幽冀调查此案。游子笑苦笑一声,说:“他真是……唉,我的歌,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