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歌飘然而来,冷冷地说:“别开口,不可能,我不能再离开你们。”
游子笑无奈地说:“好妹妹,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大保镖,只是这书呆子这么愣头愣脑地去幽冀地区,简直是羊入虎群,和送死没区别。”
游子歌问道:“可你们怎么办?”
游子笑答道:“没关系的,游府里三层外三层都有防卫,而且,你燕嫂子的武功保护我们绰绰有余。再不济,你哥哥我……”
游子歌笑了一声,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游子笑吐了吐舌头,说:“好歹管点用吧。”
游子歌叹了口气,说:“唉,你说我们在老家待着,安安稳稳多好,非要来京城谋富贵,现在倒好,撑不下去了吧?”
游子笑固执地说:“文和公主有句话说得好,不是每个人都真正活过,我要让自己发挥价值。再说,不来京城,我哪里能得到婉儿和舞儿这么好的女人,做梦都梦不到。”
游子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看你这低劣德性,真想暴揍你一顿。人家好好的一双姐妹,就这么落在你手里,真是……”
游子笑撇了撇嘴,道:“这叫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牛郎织女。”
游子歌白了他一眼,说:“牛郎织女确实差不多,都是耍流氓占便宜。算了,不跟你说了,越说越想揍你。行吧,我去跟那个书呆子一起上路。”
游子笑想了想,说:“对了,你注意点,离他远一些,少和他说话,省得他总惦记你。”
游子歌失笑道:“在他心里,我不应该是一个威武的男人吗?怎么,难道他有龙阳之好?”
游子笑心中微动,想到了一个让游子歌远离房如杰的坏主意,假装叹了口气,说:“不好,说漏嘴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的,你可千万别乱说。”
游子歌倒也不意外,说:“他这么柔柔弱弱,我早觉得他像,放心,我懒得说出去。”
游子笑嘴角微翘,说:“跟你讲,他是男女通吃的那种,但是更喜欢前者。”
游子歌点点头,道:“难怪他府里到现在连个女人都没有。”
没过几天,房如杰率钦差卫队五千直奔东北道。东北道辖地甚广,几乎无边无际,朝廷直接治理的主要是幽冀地区,包括幽州、冀州、营州、云州等多个州府县,乃抵御北狄的战略要地。整个幽冀地区的军政大权,几乎皆在幽冀节度使安明史手中。
如今安明史据说已经被钦差大臣宋升挟持着跳崖身亡了,但这把戏又能骗得过谁?也就是骗骗终日沉溺在后宫的老皇帝了。甚至,连大奸臣孙庞都上书质疑此案,但皇帝愣是死活不听,反而为了安明史之死垂泪哀伤,罢朝三日。
房如杰一行人首先抵达冀州,当即便感觉情况不对。冀州有云州和幽州护着,算不上边疆地区。然而,走在街上,却几乎听不见几句国语,看不到多少鲁朝服饰,倒是北狄人时常出现,伴随着骑兵掠过,俨然像北狄城镇。
房如杰感觉有些蹊跷,派人问了问才得知,这里几乎不实行朝廷政令,一切都是安明史说了算。房如杰不禁气愤,好好的冀州,搞得倒像是另一个国家了。
尴尬的是,房如杰在冀州转了半天,也没人理会他,最后他无奈,只好自己来到冀州太守府。冀州太守田怀志趾高气昂地跟他聊了几句,便把他安排到驿馆了。
房如杰晚上翻来覆去,气得睡不着觉,又暗恨自己不争气,若是换了其他钦差大臣,非得砸了冀州太守府不可。然而田怀志手握数万精兵,他只有五千人,如何能压得住局势。
第二天,他早早地起来,打算开始调查宋升自杀一案。然而此时,幽州太守梁念忽然来访,热情地邀请他前去赴宴。房如杰本不想去,奈何梁念百般讨好劝说,房如杰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只好随他一起前往。
酒宴极尽奢靡之能事,美女乱舞,纸醉金迷,房如杰眉头微蹙,感觉有些厌恶。冀州太守田怀志也在场,依然不给他好脸色。幽州太守梁念赔着笑脸说:“黜置使大人,田太守武夫出身,没什么文化,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说着,梁念给田怀志使了个眼色,干咳了一声。田怀志无奈地举起酒杯,勉强笑了笑,说:“黜置使大人,俺老田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繁文缛节,抱歉了!一切都在酒里!”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房如杰冷冷地说:“对本官失礼不失礼,倒是无所谓。本钦差代天巡狩,看的是诸位对陛下是否真的尊敬,是否阳奉阴违!”
梁念连忙笑着说:“那是自然,非常尊敬,特别尊敬,绝没有阳奉阴违。”说着,他勾了勾手指,立刻有十几名士卒抬着几个木箱子走进来。
房如杰眼睛微眯,问道:“这是什么?”
梁念神秘地笑了笑,随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竟全是闪闪发光的金子!梁念坏笑着说:“黜置使大人,是否尊敬,是否阳奉阴违,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房如杰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喝道:“大胆,你们竟敢向奉旨钦差公然行贿,这简直……”
梁念脸色微变,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黜置使大人,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这不过是友好交流,礼尚往来,公平的交易,谁也不吃亏,双赢难道不好吗?”
“简直一派胡言!你们把百姓放到哪里了!把王法放到哪里了!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去!”房如杰义正言辞地斥责道。
“大爷的,我就说吧,这种书呆子冥顽不化,满口道德,根本没救!”田怀志不耐烦地站起来,一脚把桌子踢翻了,“来人啊,给我抓起来,好好招待!”
房如杰大惊失色,怒道:“大胆!你们……你们想造反吗?”
梁念眼睛一眯,凶光毕露,沉声道:“翰林学士,户部尚书,钦差大臣,多好的前途,你就甘心放弃吗?”
房如杰昂然道:“士可杀,不可辱!”
田怀志恼怒地拔出砍刀,直指房如杰的脖颈,双目圆睁,一字字地说:“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胆量!”
房如杰也拔出长剑,颤抖着后退,双腿止不住地哆嗦,硬着头皮说:“你……你别过来,谋杀钦差大臣,是要诛九族的!”
田怀志冷笑着说:“是吗?我好害怕啊,那为什么,你的双腿吓得打哆嗦呢?”
房如杰心里发虚,剑锋不停抖动着,嘴硬地说:“谁害怕了?只是……是因为太冷了!”
正僵持间,忽有一个将军带兵闯了进来,喝道:“大胆!田怀志,梁念,你们想干什么?加害钦差,罪同谋反!”房如杰暗暗舒了口气,好歹有人替他解围,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位将军气质英武,目光锐利,脸上手上都有些刀疤,颇有大将之风,一看便是沙场征战出来的。田怀志和梁念都有些忌惮,不情愿地收起刀剑,道:“参见防御使大人。”
房如杰这才知道,此人便是幽冀防御使卫恬,与安明史、窦令骁等人类似,是出了名的塞北骁将。卫恬冷冷地说:“你们最好有点数,别以为朝廷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梁念不冷不热地说:“知道不知道,区别大吗?关键是,他们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特别是皇帝陛下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田怀志沉声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防御使,别怪下官没提醒你,你要想好自己的出路。”
卫恬哼了一声,说:“只要我还在,你们就没机会!黜置使大人,咱们走!”
房如杰随卫恬离开,问道:“卫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打算做什么?”
卫恬笑了一声,说:“黜置使大人,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当然是要谋反!”
房如杰大惊失色,说:“那你为何不具折上奏,禀报陛下?”
卫恬冷笑着说:“整个幽冀一带,都被重兵封锁,消息很难出去。再者,我递的奏折还少吗?有几封被陛下看到了?陛下就算看到了,他信我吗?安明史,他是一头长得像猫的老虎,他在皇帝面前是那么温顺谄媚,像一只愚蠢的大猫。然而,当时机成熟,他的利爪足够锋利,他的肌肉足够强壮,他会怒吼着把一切都撕碎!现在,便是那个时机了。”
房如杰咋舌道:“也就是说,安明史真的没有死?他在密谋造反!这该如何应对?如何挽回局势?”
卫恬漫不经心地说:“我很久没看到他了,但我不相信他死了,事实上,除了朝廷,没人相信他死了。至于局势能否挽回,哼,你们那些军队,在幽冀铁骑面前,就像一群吃草的绵羊。本将作为朝廷命官,作为一名军人,唯死节而已,马革裹尸,正得其所。”
房如杰忧愁地说:“怎么会是这样?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