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游子笑离开酒楼，只有几个侍卫相随。游子笑在城里转了一圈，忽然拐弯，径直来到程府。李仪和秦恭方面面相觑，都很疑惑。
游子笑做了个嘘的手势，命令大家皆不可声张，悄悄地潜入府苑，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座楼阁门口。秦恭方和李仪下巴都要惊掉了，大半夜的跑到俏寡妇门前，也太放得开了吧。
游子笑把耳朵贴近门缝，秦恭方和李仪半信半疑地照做，楼阁里传来男女争执的声音。一个女人抽泣着说：“你这个大胆的奴才，信不信我叫人杀了你！”
一个男人坏笑着说：“美丽的夫人，这件事传出去，我得死，你难道能好过吗？你们的礼教不会容下你的！而且，你别忘了，我有我的神圣信仰团体支持，谁敢挡我们的路，我们就让谁无声无息地死掉！包括她全家！包括她的孩子！我们不会像你们的儒道释一样假仁假义，你们要么服从我们的一切，要么就毁灭！”
秦恭方听得怒从心头起，按捺不住，一脚踹进门。游子笑想拦都拦不住，只好喊道：“留活口！”
屋里的男人大惊失色，想要跳窗逃跑。秦恭方愤怒之下，猛地挥刀，直接将其双腿齐齐斩断。那人惨叫一声，见逃跑无望，竟果断咬毒自尽。屋里的女人衣衫不整，羞愤之下，也撞墙自杀。
望着屋里的两具尸体，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游子笑感觉心脏仿佛灌了铅似的，悲愤难以抒发。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这个女人是程畴的夫人之一，而这个男人，穿着像是府中奴仆，看面孔应该是胡人。
这时，府中的下人们被惊扰，纷纷凑过来围观。程府管家大惊失色，恼怒地指责道：“没想到夫人竟如此不守妇道，与府中贱奴私通！真是家门不幸啊！”
秦恭方一股怒火正没处发呢，转身啪啪冲着管家的脸抽了十几巴掌，抽得这家伙鼻青脸肿，昏厥倒地，怒道：“这不是私通，而是强迫！谁再敢乱传谣言，这个贱奴就是下场！”说着，他一脚踩在管家的头上。
游子笑深吸几口气舒缓情绪，进行尸检，然而死者身上空空如也。他们又来到这个仆役居住的房间，发现了一件带有血图图案的深色衣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线索性物件。根据府中记录，此人是两个月前招入府中的，来自安波国。
“又是安波国！这群可恶的混蛋！”秦恭方怒火中烧，“咱们还不发兵，更待何时！”
李仪皱眉道：“游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完全糊涂了，你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
游子笑长叹一声，说：“很显然，程畴正房被扒翻，凶手一定在找什么东西。我白天特意到程畴各夫人的楼阁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大夫人，都有被男人糟蹋的痕迹，房中家具有数次被挪动的迹象，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在防卫森严的程府，恐怕只有家贼能做到这一点。我估计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甘心。特别是密道被发现，贾德被杀，他们更加按捺不住，今夜一定会有行动。”
秦恭方义愤填膺，说：“便宜这些混蛋了，该千刀万剐！这些女人也真是的，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玉石俱焚就是了，总比这样屈辱地活着好吧！”
游子笑无奈地说：“不要小瞧那个所谓神圣信仰的作用，我看到一些楼阁里，已经有祭祀膜拜的迹象了，可见其思想同化能力之强。再者，人都是怕死的，士大夫尚且变节，你怎么能要求普通妇女玉石俱焚呢？说到底，她们都是可怜人啊，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好好的青春被人渣霸占了。”
李仪思忖片刻，问道：“游大人，你说程畴究竟把东西藏到哪里了？”
游子笑嘴角一笑，说：“这群蠢蛋，都忘记了一个最常见的现象，无论妾室多么受宠，最大头的资产和权力，往往还是在大夫人手里，尽管她看起来像落魄黄脸婆。”
李仪惊诧地说：“难道……难道东西藏在大夫人房间里？”
“这可说不好，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游子笑径直走向大夫人所在的楼阁。大夫人不敢阻拦，只好开门迎接。房内陈设很简朴，衣物大部分是旧的，连墙壁的砖都破损了，可见其被冷落的程度。
李仪半信半疑地说：“游大人，真的会在这里吗？”
游子笑嘴角一笑，忽然按动一块墙壁，紧接着，地面竟出现一道暗门！李仪大惊失色，诧异地说：“好家伙，你这个女人真能藏啊！本官险些被你骗过了！”
大夫人本也是个老实人，胆小懦弱，被李仪这个堂堂西域大都护斥责，惊惶无措，竟直接吓晕了。李仪也是无奈了，只好挥挥手，派人找郎中医治。
暗门下是一条阶梯，众人小心翼翼地下去，来到地下密室，打眼一看，都惊呆了。这密室堪称一座地下宝库，金银珠宝堆成山，钻石玛瑙铺满地，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仪惊怒道：“这……这是哪来的财宝！哦，我知道了，这是西域商旅被劫的赃物！难怪每次程畴击败匪徒之后，总说大部分财宝无法追回，原来是被他私吞了！”
秦恭方惊叹道：“这家伙也忒能贪了！女人十六个，财宝堆成山，难怪让人捅死，真是活该！”
游子笑扫视一圈，忽然眯了眯眼，走到一块牌匾旁边，上面写着五个人名，分别是程畴、萨阿、贾德、沙鲁和元祺，其中沙鲁两字上打着叉号。
李仪瞅了一眼，似有所悟，惊道：“原来竟是这样！萨阿、贾德、沙鲁和元祺是西域大漠上最可怕的匪徒，狡猾残忍，长期难以剿灭，原来程畴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三个月前，程畴自称击败了他们，并带回了沙鲁的头颅，现在想来，这是黑吃黑啊！沙鲁、贾德已经死了，元祺据说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那刚才自杀的胡人，应该就是萨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