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笑兴奋地说:“这我们自然知道,薛俭老将军,是我朝的英雄,当年东征西讨,开疆拓土,堪称国之栋梁,我们都很崇敬。此次能得见老将军一面,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房如杰叹了口气,说:“只可惜老将军戾气太重,过于耿直,与朝堂文官不合,又得罪了孙皇后,结果被贬到这里。他的功勋我很钦佩,但是他的言论过分贬低文官,恕我不敢苟同。”
李仪摇摇头,说:“文官儒生,骂骂也好。”
房如杰反驳道:“若无我们文官儒生,国家又当如何治理?”
“好了好了,咱这就到了,可别让人家看笑话。”游子笑连忙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他们没有提前报信,而是直接进入于阗城,找到薛俭。薛俭吃了一惊,说:“不知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薛俭体格高大,皓首白须,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威风凛凛,声如洪钟,颇有不怒自威之势。
游子笑客气地说:“薛老将军言重了,晚生久仰老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薛俭轻轻点点头,扫了一眼,说:“老朽听说你们钦差队伍中,有位姓秦的新科武状元,他是哪位?”
游子笑解释道:“是这样的,晚生命他镇守都护府本部,因此未能前来。”
薛俭有些扫兴,说:“哦,钦差大人驾临于阗,有何贵干?”
游子笑微笑道:“公务所限,恕晚生不能直言。”
薛俭略显不悦,说:“哦,那你们去做你们要做的事吧,老朽还有公务,先不奉陪了。”
薛俭离开后,房如杰摇摇头,说:“薛老将军果真威武,不过脾气也是够硬的。”
“战场杀伐,瞬息生死,只有足够硬气或者足够胆小的人可以活下来。老将军这个脾气,也可以理解。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赶快找人吧。”李仪说。
然而,众人一直忙碌到晚上,也未能找到元祺的踪迹。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便都早早歇息了。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街头巷尾都是静悄悄的。
忽然,火光四起,喊声阵阵,整个于阗城都喧嚣起来。游子笑被惊醒,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时,房如杰急忙赶过来,惊慌地说:“不好了,羊番国发兵来袭!”
游子笑愣了愣,急忙与房如杰跑到城墙上,放眼望去,茫茫黑暗中火光点点,不计其数的羊番士兵将城池围得像铁桶一般。城外的村落中,羊番骑兵肆意横行,烧杀淫掠,惨不忍睹。
羊番士兵身披铠甲,堪称全副武装,横排数列,犹如坚不可摧的钢铁战车群,令人望而生畏。城墙内外,飞矢如雨,守城的士兵泼油扔滚石掷擂木,攻城的小卒撞门搭云梯抛飞石,城外瞬间形成尸堆,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薛俭身先士卒,顶在第一线,搭弓射箭,每射必中,将数名羊番国将领射下马,震慑得部分敌军不敢靠近。游子笑钦佩地赞道:“真神将也!”
李仪叹了口气,将游子笑和房如杰拉到一边,低声说:“游钦差,房钦差,如今于阗城守军最多能凑两万人,而这次羊番国发兵至少二十万,后续军队人数尚无法确定。即便把西域都护府的军队全部调来,也未必能抵挡。更何况都护府各军镇距此地太远,主力集中在西部边境,只怕来不及。下官与薛老将军商量过,定会先力保你们突围,然后……”
“不必说了。”游子笑眯了眯眼,“本官乃是天子的使者,岂会惧怕区区外敌?”
李仪急切地说:“可是……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于阗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我和薛老将军都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可是你们呢?”
“我们也一样。”房如杰坚定地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能为守卫边疆而死,正得其所。”
说话间,羊番军的士卒突破了第一层防线,分别从四个方向登上城墙。他们皆是精选的万人敌,个个凶悍无比。薛俭怒吼一声,拔出大砍刀,守住一个方向,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切瓜砍菜般将凶残的羊番兵击退。
李仪见势不妙,连忙带兵守住另一个方向,一杆长枪横扫竖刺,左突右冲,将攻上城的敌人一个个挑下去。然而,还有两个方向没有猛将镇守,敌将砍翻守城士兵,两路人马如尖刀般撕裂鲁军城防,敌军得以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薛俭和李仪见状大急,却是左右难顾,捉襟见肘,急得满脸通红,挥汗如雨。眼看城墙要被敌军占领,众人心里都凉了半截。李仪双目通红,悲叹道:“难道西域竟要亡在我手里吗?”
这时,忽有两道人影窜上城头,一位身披黑甲,手持黑剑,剑锋所指,每杀必中。另一位女着男装,轻灵敏捷,若一只家燕上下飞舞,剑花耍得滴水不漏。
这两人正是游子歌与燕舞,她们各自守住一个方向,靠着精湛武艺抵住敌军攻势。鲁朝士兵大受鼓舞,立刻展开反攻,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又将敌军赶下城楼。
攻城战暂时告一段落,黑压压的敌军后退一段距离,仍将于阗围得水泄不通,默默等待下一次进攻时机。众人来到议事厅,薛俭和李仪都负伤了,渗出的血液将衣服染成红色,这是战士的勋章。
薛俭看了看燕舞,又看了看蒙面的游子歌,竖起大拇指,哈哈笑道:“真没想到,游钦差手下居然有这般人物,有如此厉害的兄长和夫人,老朽真是羡慕啊!老朽此前素来不屑女人与草莽,今日方知女中豪杰不让须眉!草莽英雄不输猛将!”
游子歌与燕舞皆道:“薛老将军过奖了。”
薛俭摆摆手,道:“哪有过奖,看见你们,老朽算是看到未来的希望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说:“游钦差,房钦差,你们俩文弱书生,待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快些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