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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警察的吕晨星，在医院里大笑大哭大闹。很是折腾了一番。但司马药录完笔录之后就离开医院回家了。走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吕晨的咒骂和哭泣，司马药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心软了。要她的钱可以，要她的人也可以，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就想要她的命。一个肿瘤在她的身体里长了二十几年割出来装了一个脸盘，她都没有死。她不可能就被吕晨星这么撞死了。
回到家的司马药，全身乏力得没有任何一点力气，但人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意识却清醒得厉害，往事一件一件细细地磨着她的神经，她觉得头痛欲裂，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都是要飘浮的，她闭上眼睛放空自己，用自己的潜意识给自己洗脑：睡吧，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谁也打不倒你，元气满满的的每一天是新的。
吕红绡来的时候，司马药已经烧得有点迷糊了。吕红绡叫了梁简朵一起，两个女人都弱也背不动她，想打电话给那个喜欢她的警官吧，不知道他的电话。吕红绡做了主打电话给就住在附近的何以南，何以南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司马药半梦半醒间还认出了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软软地说了一句：“呵，我是不是又倒霉需要你来救助了？”
何以南不知道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他觉得她的声音像一杯有毒的胶水一样，被人倒进他心里就那么把他的整颗心脏都给裹住了，密不透风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来气儿。
天亮的时候，司马药的烧退了，大概是药物的关系，她难得深睡了几个小时，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好，未张眼就想伸个懒腰，结果手臂的僵硬与疼痛瞬间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醒了？”何以南去抽了一根烟回来，看到的便是司马药这一脸有些茫然又无奈的表情，这样子的司马药有点像个小女孩，何以南只觉得自己中毒的心脏又紧了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柔软了几分：“要喝水吗？或者，想吃点什么？”
“水。”司马药只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字。她确实渴了，何以南递过来水之后，她一饮而尽，而且，她还想再要一杯。何以南又给她倒了一杯，才问她：“撞你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刚才在外面抽烟的时候，他刷了一会儿新闻，就看到了一条今天的最热视频：豪车女司机狠踩油门撞豪车女司机，是情仇还是钱债？这种新闻他本来是不怎么看的，但是他看了一眼那车很像是司马药的车，再一想司马药的手臂骨折，脸上还有一些挫伤，他想不联想到司马药都有点艰难。点开视频一看，那果然是司马药的车，开车撞她的也是个女司机，视频是监控截图，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是何以南隔着那么模糊的像素，都能感受到她想让司马药死的决心与愤怒。
“你也知道了？”司马药挑眉问何以南，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何以南却觉得她似乎在表达一些讥讽，似乎在讽刺自己其实不应该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一般。
“目前为止，至少有几十万人知道了吧。”何以南拿出手机，点开那条视频给司马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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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药扫了一眼那视频画面，表情就有点懵了：“上网了？”
“还成了头条新闻。”何以南对于那个撞了司马药的人锲而不舍：“她是谁？有什么过节吗？”
“如果她卷走公司的款项导致了我破产，还有和我的前男友结了婚算过节的话，那么应该是有的。”司马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微笑，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没有其它了？”何以南听了这话，看了司马药好一会儿才继续问她。
“曾经的合租舍友，在深圳最好的朋友。半夜里一起喝醉过很多次，喝了很多的我把喝得不醒人事非要睡街上的她背回家很多次。为了她被她父母打过。”司马药还在微笑着：“这些都算过节的话。应该是有的。而且不少。”
“……”何以南看着司马药，又无语了好一会儿。司马药不似在说谎，可是他实在搞不懂女人，司马药所说的这一些，都是真的话，那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是过命的那一种吗？为什么竟然到了要宁愿自己成为杀人犯也不能共处的程度？不能共处就不能共处，不见面不就可以了，何必要那样两败俱伤地开车撞过去？
“所以我已经交给了警方，会坚持刑事追究。”司马药说到这儿，她脸上那个似是而非的笑终于收了起来：“所以，你更同情我了没有？”
“有点。”何以南回答得很老实，但又顺便扎了司马药一针：“所以你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做朋友？”
“眼瞎呗。”司马药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饿了。”
“我打电话问一下，蒙先生送早餐过来，吕姐下楼去接了。”何以南说得有些隐晦，蒙利海绝对算是个殷勤的追求者，做什么都想得周到细致，全都想到了吕红绡需要的地方，何以南跟着蒙利海这样多年，也不算是没见识过有钱人追求女人的方式，但像蒙利海这样明明有钱却不只花钱而是花心思地去追求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丧偶的中年女人的，何以南还真的第一次见到。所以他猜，蒙利海对吕红绡，十有九八都算是动了真感情了吧。而看吕红绡一直都拒绝不接受，反来慢慢地变得极客气，再到现在已经不好意思客气，比如蒙利海亲自要来给住院的司马药送早餐，吕红绡就会不敢……或者说不舍得或者不好意思让他送到病房里来，非要下楼去迎接。何以南觉得，离蒙先生再婚的日子，应该也不算远了。
想到再婚这俩字，何以南又看了一眼司马药，忽然问了她一句：“你对和你结婚的男人，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吗？”
“没有。”司马药回答得诚实又干脆：“我不结婚。”
“……”何以南呆了一会儿才又忍不住问：“不婚主义？”
“我不排斥婚姻。”司马药笑：“但是我不结。”
“哦。”何以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为什么现在我和你聊天总能把天聊死？”
“大概是因为我太诚实了吧。”司马药歪着头又笑了一下，有点儿调皮的那种笑，然后何以南忽然有种冲动，想抱一抱她，像抱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自己极想呵护的那种小女孩儿一样的那样的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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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恋爱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我。”何以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司马药，用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眼神。这世界上好女人有，漂亮女人也多，但是令他动心的女人，就没几个。偏偏司马药只有一个，却还是这样的让他抱不住抓不得又舍不得离开。
“我现在也不想恋爱。”司马药抬起自己断掉的左手给何以南看：“你看，现在我这种情况，谁和我粘在一起谁倒霉。”
“我不像是很幸运的人。”何以南笑了：“否则我也不会成为鳏夫。”
“鳏夫先生去开门吧，吕姐回来了。我好饿。”司马药转移了话题，她觉得自己的拒绝已经足够明显了。陈雨彬是好男人，何以南也不见得就是坏男人，她粘了一个，已经觉得自己够自私的了，再去惹另外一个，就太不厚道了。
吕红绡进门的时候，脸颊微粉，眼神都很不好意思，说是去接早餐，手里却什么也没有拿。司马药猜蒙利海为表殷勤，也跟上来了。果然，吕红绡进来后，蒙利海亲手提着食盒走进来了：“小药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蒙先生。真是叫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生个小病居然让蒙先生亲自给我送早餐来。”司马药听蒙利海已经跟着吕红绡叫她小药而非司马小姐了，顿时语气都有些戏谑起来：“看来还是有姐姐好呀，有超级美味丰盛的早餐吃。”
“小药多嘴。”吕红绡正拧了一块热毛巾给司马药擦手，听到她的调侃，轻轻地打了她一下，声音很小地提醒她：“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你不是我姐呀。菩萨面前认的。”司马药笑，负责一力撑起病房内被吕红绡的不好意思弄得有些尴尬的气氛：“以南哥，快来！有好多好吃的！咱俩一起！对了，姐，你没吃吧？我这是病号餐，你就不要吃了，你和蒙先生到茶楼吃去吧，吃完你有空去买菜吧？我中午想吃手撕鸡！”
“早餐还没吃完呢？这就要定午饭了？”吕红绡一边摆餐，不忘白了司马药一眼。这人精儿丫头，怎么就看出来蒙利海想约她去喝早茶，还想和她一起去逛菜市了？
“不行吗？我是病人呀，当然要想着吃的才能快点好起来呀。”司马药拿起勺子：“蒙先生，您有空吧？我姐早说她很久没人陪着去饮早茶了，我忙得跟什么似的，一不小心还成了病号。您要是有空就陪她去可以吗？”
“我一个老头子，有的是空呀。正巧我也想去喝早茶。”蒙利海笑着领了司马药的情，吕红绡单纯保守，这司马药倒是个特别精明伶俐的，他原先还有些担心司马药会欺负吕红绡，现在他觉得吕红绡身边有司马药这样的人精儿也好，不对吕红绡有坏心眼儿就行。
“蒙先生哪儿老？要不是我尊敬你，我都想喊你哥。”司马药乐呵呵地奉承，好像每句都挺夸张，但是却又玩笑到了点子上，哪个老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女子夸自己年轻？蒙利海再超脱，也没能例外，心里想，将来把吕红绡纳进门了，司马药这小姨子也不错。看她挺能折腾的，听吕红绡说她一直都想自己创业，他投她一些也不是不可以，赚了自然算司马药有能力，就是赔了，也不见得就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