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怀着这样的疑问,司马药对于赵和承诺给她的市场调查部总监一职有些不置可否。且不说她是否能够快速恢复健康吧,就是她恢复了健康,像赵和这种明明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却仍然选择了温和逃避的态度,她在市场调查部又能怎么做?你做出来的调查不会得到重视,即使是事关公司安危。也许赵和在暗示她可以向出卖下限只奔利益的方面发展?
抱歉,司马药真的真的不想那么干。赚钱可以是投机的,可以是承担风险的,但是应该是昧了良心与道德的,灰色地带走多了,就会觉得法律并不算是界线。司马药不想要那样的成功。就当是她是一个假清高的人吧。
司马药也曾经想过,也许可以和蒙靖宇再说一下,毕竟如果公司再继续以假货冒充进口货,出问题几乎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出的肯定不是小问题。到时候,蒙靖宇一样要承担利润风险。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蒙靖宇是什么人,哪里轮得到她去给他说教?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点投资回报是好是坏呢?
司马药的手术安排得很快。入院的第四天早上就进了手术室,这几天她与医生护士们已经很熟悉,做手术前准备的时候,还和主刀医生及护士讨论用什么东西来装她胸腔里那玩意儿比较好。司马药赶紧拿出手机,招手让医生过去,把开机密码告诉他:“医生你得记住知道吧,那玩意儿切出来的时候,一定不要先扔掉,先帮我拍个照。毕竟和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都算个发小吧,我怎么也得留个记念不是?”
医生愣了一下哈哈笑:“人家可能长得丑不想留下照片呢?”
司马药哼了一声:“不管,必须留。和我的肠子都挤在一起了什么丑没见过,不合个影怎么对得起我。”
司马药和医生说得轻松,等在手术室外的吕红绡却坐都坐不住,蒙利海趁着这几天司马药住院,天天往吕红绡身边跑,吕红绡只顾着司马药,倒也没想起和他的尴尬来,于是两人光是说着司马药的事情话题都不少,算是又多亲近了几分。像这种吕红绡团团转的时候,蒙利海已经可以去轻轻拍她的肩膀悄声安慰了,他说她坐下等,要保持心情和体力给司马药加油之类的话,倒也真是安抚了吕红绡。做为蒙利海的司机,何以南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陪着在手术室外等着,类似的情形他经历过两三次,妻子在里面手术,他在外面等,害怕人在里面就没了,又希望人经过里面那一刀之后能够好起来,是惶恐不安绝望与希望一起并存的心情。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何以南觉得现在自己的担心并不比当时等着妻子的时候更少。梁简朵本来也要来陪着的,被蒙靖宇强行带走去休息了,说等手术快结束了再带她过来。
陈雨彬没有在手术室外。但是平时很忙的他特意调班请假了一天,他就在医院停车场的车里坐着,百无聊赖,但却又不但不耐着性子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与司马药认识的点滴从他的脑海里掠过,像流星一样快,又像烟火一样灿烂。
152
司马药对麻药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听一些做过手术的人说过,打了麻药之后,还可以听到医生用刀划开皮肉处理流血以及锯断骨头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做的是全麻,她和医生说着话说着话就困了,还没来得及说我要睡了就睡过去了。
如司马药自己所料,她果然没有看到那个在她的身体里也许长了很多年的玩意儿,但她睡过去之前倒是特意看了一眼那个用来装它的盆子,她觉得那体积,装个刚出生的婴儿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不是怀孕,这情形还真的像是生孩子或者与生孩子有关的情况什么的。
整个手术过程司马药都睡得死沉,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她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胸腹部的疼痛,那种疼痛由里到外,让她觉得骨头和肉都像是被人拆了出来一般。她没忍住,骂了一声操。
听到她的声音,特护马上就按了医生铃:“医生,司马小姐醒过来了。”
时值深夜,病房里除了特护,就是入夜后才不请自来的陈雨彬。陈雨彬一直盯着司马药看,他没错过她醒过来前因为疼痛的皱眉与那声忍不住的操。这女人,都病得命悬一线了,骂脏话居然那么溜。
医生很快过来给司马药做了手术清醒后的基本检查,确认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开玩笑地问她:“恭喜你,体重减轻了2。3公斤。”
司马药愣了一下,小声骂了个擦,才说:“是什么玩意儿居然长这么大?”
“做了检查了,大约属于脂肪瘤一样的肿瘤,良性。但是应该是年限很久了,也许真的是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开始长了,所以才长这么大,把你的内脏都压得移位了。如果不是这次检查发现,他再长大一些,它压迫心脏和肺部压迫得太严重的话,你的健康也会出现问题的。所以算是发现得及时。”医生微笑着向司马药介绍完情况,又开起了玩笑:“还要看你发小的照片吗?”
“真给我拍了呀?”司马药瞪大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医生却拿出自己的手机说:“病人不准带手机进手术室。我把照片发给你吧。你可以发到朋友圈炫耀一下,毕竟一般人的身体里也长不了这么大的家伙。”
司马药只是动手拿个手机,都觉得伤口痛得要命,虽然得知自己好歹捡回了小命病灶也切除了,可她还是觉得痛得要死。幸好,她身边有个不用她说话都能从她的表情判断出她的心理活动的陈雨彬,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把屏幕对着她,为她打开界面,又点开了医生发过来的信息,司马药自己作死地看到了那张照片呀,禁不住恶心得喊了声卧槽。
幸好,一个是不管司马药做什么说什么都很宽容的陈雨彬,一个是已经有点习惯司马药的爽利开朗的医生,还有一个就是只管精心做事以顾客为上帝的特护,谁都暗暗地谅解了她刚醒过来就接二连三地出口成脏的庆祝方式。
153
第二天白天很难熬,司马药拒绝了一切探望,连吕红绡都没让她来。麻醉的劲儿渐渐过去,止痛针打了两次了,奇怪的是,她对麻醉没有抵抗力,对止痛针的抵抗力却很强,一般人打了止痛针之后,疼痛就能减轻百分之八十左右,她倒好,打完针那一会儿感觉好一点儿,过一会儿就感觉更痛了。
于是,止痛针打得再多,作用也有限,胸腹处生生被拉了一接近二十公分的大口子的司马药痛得都想打滚,但又理智地知道打滚只会让伤口更痛,于是只能安静地躺着忍耐。特护比较负责,知道她止痛针的效果不好,替她做了针灸和穴位按摩减轻疼痛。但司马药也不好一进都让特护不休息,而且按摩穴道也并不是太舒服,就让她离开了。。
天一亮陈雨彬就去上班了,知道她痛,很是担心,走之前又去问医生能不能给她换一种止痛针。换的止痛针打下去,效果仍然很细微,但司马药笑说好点了,陈雨彬才一脸凝重地走了。
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时间就变成了一秒叠着一秒的疼痛,司马药拿出手机来分散注意力,看到医生发过来的那张切除物的照片的时候,司马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朋友圈:“我发小,偷偷地在我胸腔里住了很多年。最近它被发现,我思来想去,决定不容它,弃之。”
司马药发朋友圈的时候,正是下午的闲暇时间,朋友圈里的一堆人顿时惊讶地询问起来,知道她生病住院的一个个地发了拥抱的表情,几个平时只顾催着她要账的债主,竟也私下发来了几声问候。司马药感叹自己平时做人还算可以的同时,心里也没禁住失落,她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也就是说,她的小弟,她的大姐,还有她的父母都能看到。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复了她,也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问一句。
不过司马药也算是习惯了,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就淡淡地替他们找着了理由,大概是他们都在忙没有看到吧。
大姐司马丽的电话是在傍晚才打来的:“二妹,你怎么做这么大的手术也不出声!也不叫我们去!小弟走不开,我请假了陪爸妈过去看看你呀,刚买好车票!这去深圳的车票也太贵了!你哪里有住的地方没有呀!我打地铺也没事,得让爸妈睡床呀!”
“大姐?”司马药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又痛了一天,这会儿虽然仍痛着却也有点疲惫了,一时有点儿反应迟钝,没反应过来大姐的电话所透露的内容。
“我们已经到车站了!一会就要上车了!明天下午估计能到!你刚做了手术也不能来接我们,能安排个人来接我们不能?我带着爸妈还有你外甥不方便!我也没咋去过那边呀!也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你有朋友吧?你问问有没有空来接我们的?”司马丽的性格是大大咧咧很能作主的那种人,看起来是没心机,讲白了,是没有不麻烦别人的教养。而且在她的认为里,她看到妹妹做了那么大的手术,马上请假买了车票带着父母那么远去探望,已经做到了一个姐姐能做的极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了:“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你比我熟悉,你问问你租的房子里能不能挤挤,要是不能挤挤的话,要不你给订着旅馆吧。不要订太差的呀,爸爸妈妈上了年纪怕他们睡不好。坐车那么久会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