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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敲门进来的人是蒙靖宇,司马药的眉毛扬了一下,笑了:“抱歉,不知道你在外面。”司马药的病房是医院里最好的VIP病房,病房外面还有一个小会客厅,蒙靖宇大概是早来了,看到她在睡觉,就没有打扰,在外面等着她醒来。
司马药笑着让蒙靖宇坐,然后去柜子里找饮料:“要喝点咖啡吗?有咖啡机。”病房的条件很好,好到居然连咖啡豆咖啡机都有。想必是富豪住院的级别的。
这样好的病房,钱当然不是司马药付的,事实上,自从何以南将事情告诉了蒙利海之后,蒙利海就将手术医生住院等事宜接过去了,虽然是何以南张罗的,但是背后的金主当然是蒙利海。司马药本来想矫情一下的,手术费住院费自己都自己来付,但事实上是,她自己并没有任何钱去付手术费,如果不是她刚巧认识吕红绡,而蒙利海刚巧对吕红绡有意,她可能都不会做这个手术,就是做,她也有花上一些时间筹备一点钱才可以。或者需要把车卖掉。
她现在很穷。不但穷,还负债累累。司马药一直没有忘记这一点,所以,她就懒得去矫情了。欠下的钱反正已经够多了,就再欠一些又如何?治疗结束之后,她拿了账单在心里记上一笔,往后慢慢还给蒙利海就是了。所以,司马药也没去想骨气之类的事情。做人呢,首先要活着,活得好了,才好讲骨气。
所以司马药也很坦然。只是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坦然,看在蒙靖宇眼里,却是一种已经得势的志得意满,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怒意几乎就要藏不住:“水就可以。”
司马药也并没强求,真的就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姿态很自然,就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见面要聊天的样子。她现在脂粉未施,从昨晚病到现在也就洗了一把脸,脸色估计并不美艳,不过,司马药也并不是介意,她知道自己这年纪这相貌,就算不打扮,也不会难看到哪儿去,而且像蒙靖宇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她只要不失礼就行。
蒙靖宇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心里对她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他当然见识过漂亮的女人,司马药也是漂亮的女人,但是,他还真没见过司马药这种真正地洒脱与自然的女人,刚才他来找她的时候,看到她睡着了,就等在了外面,她醒后打的电话,他隐约也听到了一些,她最后打他的电话的时候,他故意不接,推门就进来了。这其实有一点点恶作剧的心态,想看看她这样的漂亮女人,在忽然被看到刚睡醒时脂粉不施的凌乱会不会也有一点儿慌乱,如果有,一是女人意识,二,他可以判断为,司马药心里多少也装着一点自己。
可是司马药没有。她一点都没有惊讶,仿佛马上就猜出了他是发现她睡着之后故意在外面等着的,甚至仿佛都知道他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蒙靖宇心里没来由又生气了一分,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父亲十分重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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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药是足足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完整地猜测到了蒙靖宇的意思:蒙靖宇误会她搭了上他的父亲蒙利海了!
从中午蒙靖宇和梁简朵一起来医院探望,到梁简朵离开之后现在蒙靖宇出现,也不过是小半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蒙靖宇在去与医生沟通过之后,就已经误会了这件事情,但是他也并没有去调查,而是将梁简朵送回去之后,便马上来了医院,想来向她问个明白。蒙靖宇怎么会是这样冲动的人?而且,就算父亲看上了什么女人,他们父子应该还不至于要为一个女人反目吧?想到这里,司马药忽然起了一点儿调戏之心,承认了蒙靖宇的猜测:“好像是这样。否则以我现在的穷困,是住不起这样的病房的。”
“我并不反对父亲再婚,也不反对他有女人。只是我知道司马小姐应该并没有结婚的意愿。”其实蒙靖宇并不知道司马药是否很想结婚,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很明白司马药的野心,他知道她就算是要与他父亲结婚,也只会是因为她的野心而不是因为对他父亲有意,做为儿子,他认为自己应该适当地提出意见:“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父亲的财产与权力,在早几年前就已经交给我了。”
“你觉得你的父亲为什么会看上我?”司马药听着蒙靖宇的话,心里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于是逗他之心不死:“而且就算他真的看上了我执意要娶我,不管他有钱没有有权无权,你都反对不了吧?”
听司马药这么一说,蒙靖宇愣住了,是呀,他能左右父亲的决定吗?好像并不能。父亲有父亲的权利,特别是结婚这件事情,他不需要他的同意,也不需要他的钱。往深里说,他的父亲虽然已经将财产给了他,但很多以前的投资仍然让他有稳定的进账,父亲经济与人格都是独立的,如果父亲要娶司马药,他真的阻止不了。也没有权利阻止。
看到蒙靖宇愣住了,司马药反倒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开怀,笑了一会儿笑到蒙靖宇都有点恼怒,她才收起了笑容:“你的智商这几天是不是有点儿不在线上?没错,我现在是很穷。但是我仍然有野心,我希望我在有项目创业的时候,能得到你的,或者是你父亲的,或者是其它的任何一个有钱的投资人的注意,最好是能够得到你们的投资。我很想成功。我的野心很明显。这一点你没看错。不过,你父亲喜欢的人不是我。他现在这样做,大概只出于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叫做爱屋及乌。”
司马药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蒙靖宇略一细思父亲最近的动向,便立即明白过来了:“你是说,你们对门那位林太太?”
司马药只是笑,没回答。蒙靖宇是多么聪明与深沉的人,司马药是绝对不会怀疑的。但蒙靖宇这样来质问她,真的让她有些意外,因为这不像是蒙靖宇的风格。他的风格应该是像昨天那样故意跟着她回家到了楼下提出要求,要求被拒之后仍然能潇洒离开的那种,绝不会是像一个孩子气一样的人去质问别人是否是为了钱看上了他的父亲。就算是有那么一个女人,以他的风格,不应该是悄悄地搜集一下证据说服父亲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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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靖宇也有点窘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急躁与失礼过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此归结为司马药影响了他的判断。
“抱歉。”蒙靖宇当然也不是那种失礼之后就失了教养的人,他说了抱歉。随后停顿一下,随便又说了一句:“手术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已经是国内最好的专家组了,另一位专家目前在国外,也已经视频连线参与会诊,他明天的飞机回来,也会参与手术。”
蒙靖宇的安慰带着理智与常人不备的冷静,司马药也很识相地不再提刚才的误会:“多谢费心了。”
“听说你拒绝了特护。还是请一个吧。”蒙靖宇又加了一句,随后起身告辞。他走后不久,一个很温柔的专业特护就来报到了。司马药知道是蒙靖宇办的事儿,她不是很高兴,但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忍了忍没有打蒙靖宇的电话。有些人表达歉意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司马药想,如果不是蒙利海已经将她的手术费用全包下了,蒙靖宇大概也会这么做吧?即使只是为了哄女友,即使只是为了挽回一点儿约炮被拒的尊严,他应该也会那么做。
晚上梁简朵和吕红绡一起来给司马药送饭,吕红绡说韦笑笑本来也想来的,但是楼下有记者,她就回头了。司马药不太相信吕红绡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她。韦笑笑刚出院没多久,不知道为何,虽然和沐海泊和好了却没有搬回去住,仍然住在吕红绡家天天要吕红绡照顾。以她对司马药的怨恨,大概巴不得她得了大病挂掉才好了,怎么会提起要来看望她?韦笑笑那种性格,就算是有点想法,大概也是不会行动的。
但司马药也不是很在意韦笑笑会不会来就是了。
手术之前的一个小意外,就是赵和居然亲自到医院来看望司马药了。自己来的,大约因为是多少算个公众人物,所以特意戴了棒球帽做掩饰,但在司马药看来,戴帽子却是掩耳盗铃之举,因为那样显得赵和原本的娃娃脸更圆了,反而引人注意。
赵和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又讲了公司有司马药是公司的幸运之类的场面话,最后才说了:“这件事情公布的话影响太大了,所以,董事会决定,从内部整改就可以。我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公关团队。”
司马药看着他,简直要有点匪夷所思了:能在短短七八年内将公司做到这种可以与网商大颚竞争的人,她以为至少应该有那么一点敢于创新也敢于刮骨疗毒的魄力与勇气,万万没想到,他明明已经知道员工卖假货这种问题会从根基上毁掉公司,他居然是只采取了这种内部整改外部公关的手段来解决。呵,看来她真是高看这位赵总了。或者说,她也高看了蒙靖宇?这家公司蒙靖宇是原始股东,做下这个决定的人里,也有蒙靖宇。
当然当然,司马药也知道,无商不奸。但是,奸诈到宁愿自毁根基也要保有眼前的利益,如此眼浅的人,当初是怎么将公司做大做强的?
司马药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反思,难道她的失败是因为她不够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