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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狠的话，有一种止痛的新药。会有点影响睡眠，医生说问一下你是否要加再说。”何以南坐下，很顺手地将手里的花放进旁边的花瓶里。唉，他怎么会恨她呢？犹豫着要不要来看她，犹豫了那么久，还不是买了花才来？
“不加了。忍着吧。本来我就睡得不怎么样。”司马药也回答得很随意。何以南竟然没有开口追究她在酒店里将库克放进门的事情，虽然她觉得这是应该的他无权过问，但是她还是有一点儿小惊讶，因为以何以南的成长环境与直男心态来说，那一夜必定是很煎熬了他才会一大早就独自离开。
“一直都睡得不好吗？”何以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低沉柔软，高高大大面貌稳重英朗的男子，看起来温柔得有点不像话：“我认识有一个中医，蒙太太确诊癌症之后，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撑半年，在那名中医的调理下，健康一度恢复得不错，癌症确诊十年后才走的。等你好一出院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睡眠好了，才能少生病。”
“呵，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跟林黛玉似的多病多灾了。”司马药笑着说完，又自嘲：“也是，不多病多灾，能半年做两次手术？”
“知道就好。”何以南看了一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便站了起来：“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我先去问问医生你能吃点什么。蒙先生让我管你的饭。”
“劳你和蒙先生挂心了。”司马药这么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对何以南真的好客气好客气，又想起上次手术里，大姐带着外甥与父母来深圳时给他添的麻烦，又觉得有些愧疚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如果你和我大姐有联系，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她我这次手术住院的事？”免得大姐又一惊一诈在带着一堆人过来给别人添麻烦。
“好的。”上次因为做了司马丽的导游，何以南倒是留下了司马丽联系方式，这些日子，也有一些联系之类的，不过是司马丽问他去不去香港，能不能帮忙买到一些什么药物之类的。何以南一一应承办妥了。但是，司马丽没有问起过司马药半句。何以南不知道司马丽有没有联系司马药关心问候几句。但他知道好像还真是不太可能，因为上次司马药明明做了那样大的手术，司马丽来的时候，没有提起要在医院里照料半点，反而带着孩子父母游山玩水疯狂购物。说真的，何以南有点看不过去，但是，却也无计可施。他自己不也是父母不怎么关注的孩子么？大约也是因为这种同病相怜的孤独感，所以，何以南觉得自己对司马药恨不起来吧。
吕红绡是在第三天见到梁简朵的时候才知道司马药再次手术的，她匆忙赶到医院，一脸又急又气又心疼：“你这个坏姑娘！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她说着伸手想打司马药一下，可手拍到了司马药瘦削的肩膀上，却又歪开拍在了病床上：“见不着人，有电话，一直晕着就不说了，昨天不是做完手术了吗？怎么就不和我说一声？告诉我一声会怎么样呀？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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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这都倒下了。你还得顾着浅蓝呢，万一我累你也倒下怎么办？再说了，你看看我这病房，还有二十四小时特护，那个谁，何以南，还天天给我送饭，我就是想让你歇会儿……”司马药笑着解释。她一路独自走到今天，遇到的坏人不少，好人也挺多，但是给了她亲人一样的温暖的，大概就是吕红绡了。司马丽是血缘上的姐，吕红绡这样的，应该算是感情上的姐了吧？
“那能一样吗！就你不懂事！他们是他们！我是你姐呀！菩萨面前认的！”吕红绡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检查她的点滴瓶与尿袋是否需要更换，随手地把旁边桌上的东西给她收拾了：“你呀，就是因为上次手术后没好好休息，那么大的手术，不到一百天就跑去上班，还坐飞机出国，度假？度什么假呀！把病都度回来了！不行，我得抽着时间去亩里给你多上几柱香，还没结婚的女孩子，就这样被人一刀一刀地往肚子上划还得了！这身体要是养不好，以后想要孩子都要不成。我们以前的邻居有个小姨子，也是这样……”吕红绡巴啦马啦地说着属于一个唠叨的中年女子对自己年轻不懂事的妹妹唠叨的话，有点像妈妈又有点像拿小妹没办法的大姐，司马药听着听着，脸上还笑着呢，眼眶便不由地有点湿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哼了一声说：“姐，我没同你讲过吗？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
“你还小！懂什么！等你以后遇到想结婚的人就懂了！”吕红绡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给她擦手擦脸：“这几天有人给你擦身体了吗？不舒服吧？”
“护士给擦了擦。”司马药身上是挺难受的，她从暴雨中全身湿透地晕倒，然后紧急送入那边的医院，抢救看再紧急回国做手术，中间根本没有洗澡的机会，她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是臭的。但是身上有伤口，也动不了，就只好忍着。
“等下，我去把门反锁了，给你洗洗。”吕红绡说着就起身去关门，司马药赶紧说：“不用不用呀。”
“什么不用。我又不是男人！我是你姐！”吕红绡哼她。
司马药是一个冷漠的人，因为她在冷漠的环境中长大，她与身边的人即使亲近，也是不会亲密的。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就没有过与亲人拥抱或者同睡一张床之类的经验，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被吕红绡强行剥光了仔细地给她擦洗伤口之外的身体了。她为此非常紧张，全身绷得很紧，这让本来就瘦削的肋部更是清晰可见，吕红绡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小药你太瘦了。这些年得自己吃了多少苦头呀。”
司马药被她说得眼眶也有点热，但是她笑着就掩饰过去了：“姐，你是帮我擦澡呢还是想嘲笑我身材不好呢？”
“还笑！我同你讲，这女孩子还是得有点肉好。太瘦不行，穿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到了冬天就特别怕冷。我们女人呀，最怕冷了。”吕红绡一边干活一边叨叨念着：“等你出院，我一定好好喂喂你，怎么也得把你的身体给养好，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还喂喂我，你觉得我是猪吗？”司马药笑着和吕红绡聊着天儿，这时候，手机忽然嗡嗡地响了起来，司马药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是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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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你好。”司马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她毕竟才二次手术第三天，稍微呼吸重了，伤口都痛得她倒抽一口气。
“听说司马小姐再次入院治疗了。”赵和说得很客气：“我这几天忙，过两天我再到医院去看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请一定给我电话，我一定尽力帮忙。”
“谢谢赵总。赵总你忙，就不用来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需要休息。”司马药也很客气，她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说出来了她这两天做的决定：“我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一下赵总。”
“你说。我一定尽力帮忙。”赵和也很爽快，大约是平民总裁的位子坐久了，即使居高临下，也显出一些亲近意味来。
“赵总，我想辞职。”司马药说得很也干脆：“我知道你给我市场调查部总监这个位置，是给我寄与了厚望，我也非常想在这个职位上证明你没有看错人。但现在我是力不从心，身体的毛病太多，跟不上了。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时期，每一个职位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我不想因为我的缺席让公司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市场调查部总监的位置一直悬空着肯定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决定辞职，还希望赵总能原谅我突然生病突然做下这个决定给你带来的不便。”
“司马小姐，你不必辞职！我打电话给你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表达一下问候，你理解错了！”赵和的声音因为着急都有点声调升高了，他确实并没有要司马药辞职的意思，他也知道公司现在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这个问题有可能会使公司的信誉崩塌，甚至有可能会将公司推向破产边缘，但是他上一个商业扩张计划已经在进行了，而且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这时候出现的问题导致了新项目崩塌，那一切就完了，他甚至有可能需要重头再来。他不想重头再来一次了，他四十岁了，是上是下，也在此一举，他不能输不能出问题。市场调查部总监这个位置在这个时候，真是可有可无。赵和是很想留住司马药的，毕竟等他这一关过去之后，她的那个部门将又会是他的一把剑一匹马。而从司马药之前独力完成那份分分钟指向公司死穴的市场报告来说，司马药确实是个人物。
“我也很遗憾。我知道赵总人非常好，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总裁。很遗憾没能继续跟着你打拼。”司马药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如同她所说，她这病，看来需要一段时间养，她还真是没有办法很快全力地投入工作，不能工作又占着职位，她不屑于做那样的人，即使是因为生病：“我的辞职信稍后会以邮件方式发给您。非常抱歉。”
一直到挂电话的时候，赵和还在试着挽留司马药。但是，司马药还是将辞职信发到了他的邮箱里。手机页面显示邮件已经发出之后，司马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发现自己因为紧绷着忍耐疼痛，全身已经再次冷汗津津。
吕红绡继续拿温毛巾给她擦汗：“辞职了也好，先在家好好把身体养好再说。”
“嗯。”司马药笑着应，心里却苦笑：是呀，辞职在家休息正好，如果她有钱有房有车有事业没债务的话。问题是，她除了有病有债务，其它什么也没有。哦，不对，她还有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