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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她感觉到了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以及身上的各种管子,她暗说一声不妙,随后听到了梁简朵低声的哭泣声和蒙靖宇安慰她的声音。
司马药体内有出血现象,也不知道是上次大手术后恢复得不好造成的,还是暴雨中几次急刹车造成的。那边的医疗条件不是特别好,就那么被人从担架上直接抬上了飞机,上机的早晨天空碧蓝如洗白云悠悠,司马药都有点觉得前一天所经历的那种地狱一样的暴风雨到底是不是一场梦。然后她又觉得自己够挫的,明明是蹭了梁简朵的钱来度假,结果倒好,不但这假期没好好度过,还累得梁简朵哭了好几场,还“失身”给蒙靖宇了。
司马药直接搭乘蒙靖宇的私人飞机回国,从那边的医院到国内的医院,蒙靖宇与梁简朵都全程陪同,手术安排之类的事宜,自然也是蒙靖宇一手包了。司马药心里,说是一声半点感激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是有原则的人,但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梁简朵说,保镖和司机确实发现车头有一些不是特别显眼的撞击的痕迹,他们去她们觉得撞了人的地方看过了,或者说一路上都仔细地检查过了,路上并没有车祸撞人的痕迹,可能是暴雨冲刷掉了,也有可能是她们只是太惊慌出现了幻觉,撞击痕迹可能只是风雨刮到的树枝或者砂石造成的。路边有的地方的陡坡有的地方是海崖,也无法找到是不是有人被撞得掉了下去,因为暴风雨的破坏很严重,所以救援和维修都特别忙,他们缺少案件参数,尝试去报案也没有成功立案。
也就是说,司马药也不能确定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撞到人,而因为暴风雨,即使是撞到了人,也并没有发现尸体或者伤者,也没有人来追究她的责任。
蒙靖宇是这样说的:“那附近没有任何目击者,也没有任何摄像设备,你们已经回国了,我不希望小朵因此有心理负担。”蒙靖宇的意思很明显,他让司马药把这事给忘了,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追究她们。
司马药没有出声。她还躺在病床上,身体像被掏空一样疲惫与疼痛,她连说话都嫌费力气,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在现在继续深挖这件事情。但是她只是身体病了,她脑袋上也磕了一块儿没错,医生只是说她有一点脑震荡,并没有说她失忆,她的记忆很清晰,她记得清楚,那应该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站在路上求助的男人,她的车速太快,路面也太滑,那个人站的位置也太巧,就那么被连人带车地撞下去了。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的安全帽是黄色的。
所以,她能确定自己当时确实撞了人了,但是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撞到的。因为导航失灵了,她一直是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回开,会不会是拐到了另一条路了?
“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蒙靖宇的脸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很明显地写着不同意司马药心里认定自己撞了人的想法。当然,他也不想为这件事情再讨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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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靖宇离开之后,何以南才悄悄地从电梯边的安全楼梯里走出来。他觉得自己知道司马药出事的消息应该比那位陈警官要早一些,因为他到底是为蒙家做事的,少爷的私人飞机几次匆忙地使用,以及蒙先生对医生的联系,他多少都可以猜测出来一些,司马药旧伤出事了。
何以南已经发现了,两位蒙先生都司马药的事情都特别上心,两位表面上的理由都是司马药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姐妹闺蜜,但很显然,老蒙先生的意思是那样,小蒙先生却有点不一样的意味。
少爷有少奶奶了。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在蒙家工作那么多年的何以南可是没少见少爷带着简朵小姐到处秀恩爱。他起初也觉得蒙靖宇和他的父亲是同一类男人,都是再有钱不会出去搞花花肠子的那一类。但后来慢慢地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之后,何以南知道,蒙靖宇是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男人。这种男人,既可以对妻子专一,也可以在外面放开了玩。
何以南是个男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理解男人的心思的,比如蒙先生,心里怀念着初恋,却能对妻子一心一意,在妻子去世之后,才想着要去找像初恋的女人吕红绡。这种男人念情,而且专情。何以南觉得自己就做不到。他也很爱妻子,妻子去世后,他找过女人,大多是为身体欲望找的,他喜欢她们。因为如果不喜欢,他也不屑于睡她们。但是,心里真正有感觉的,妻子去世这么些年,也就只遇到司马药一个了。所以,偶尔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理解蒙靖宇的心思,不过就是女人么,你情我愿的,没什么不可以。他也不是对自己的未婚妻不好,只是身体上的不忠,精神上只认定梁简朵一个妻子,有什么不可以呢?
当然,这只是何以南以前的想法。或者说,是他在莫名其妙地跟着蒙靖宇的飞机去度假之后又匆忙逃跑之前的想法。
现在,他的想法有点变化了。或者说,有点混乱了。
知道司马药竟然是那种可以与刚认识的陌生男人上床的女人之后,何以南有两天极度气愤,司马药怎么是这样的女人,简直了!在国外随便遇着个男人她都敢和人睡觉,她就不怕危险吗?不怕有病吗?不怕出什么事吗?
何以南原本还以为,第二天司马药知道他忽然离开之后,多少都会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为什么走了,或者解释一下昨晚为什么让那个外国男人进房之类的。
但是没有。别说是电话了。司马药连信息都没有给他发一个,就好像他就是完全陌生的陌生人,不是那个好几次都与她相谈甚欢的男人一样。何以南以为……他以为,他与司马药之间,就算不及男女暧昧,至少也到了互相关心的朋友的程度。断没想到,她竟然……
何以南真的是整整气愤了两天,才慢慢地把心情平复下来。才冷静地觉得,司马药喜欢让哪个男人进她的房间,他根本就没有资格管呀,他不是他的丈夫不是她的男友甚至连关系很好的朋友,都还算不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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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南觉得司马药有权选择谁做为自己的男人,但是他也很气愤司马药的选择居然不是长期的而是很随便地选择了一个男人短暂地睡一睡,他觉得她水性杨花,又是又不得不承认她也有这样的权利。
何以南告诉自己,既然司马药是这样开放的女人,那也很好呀,至少他也更有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不是吗?到那个时候,他可以选择和她结婚,也可以选择只睡一睡不谈将来,就像他曾经睡过的那些喜欢过的女人一样,不是吗?但何以南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又很明白,司马药和那些他曾经喜欢过的陌生女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选择权,她不在乎他会不会与她结婚,甚至结婚这件事情,甚至他是否真的爱她这个事情,对于司马药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她甚至都不曾去考虑过这件事情。
何以南犹豫了好久,才决定进病房去看看司马药。这个女人,到底是无情的,她当着他的面选择让那个外国小子进房间的时候,简直无情至极。可是,何以南又不得不承认,她仍然是吸引他的。即使她那么坏,那么放荡,可是他还在心里找了一个见她的理由,到底是在同在异乡的同乡一场,她病成这样,不去看看,真是说不过去。
特护是认识何以南。医院里的一切,是蒙靖宇提前打电话让何以南安排好了的,司马药一下飞机就进了手术室。所以特护看到何以南之后,何以南摆手让她不用通知司马药,她便也没有出声。
司马药正在讲电话,电话那头是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的陈雨彬:“……出血止住了,医生把瘀血抽了出来,可能还做了一些缝合……没事……比上次好多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是不是术后还没让喝水的关系,有点脆弱的沙哑感。起初何以南以为她在同家人讲话,听着听着,觉得不对,电话那头,应该是个男人。
直到最后司马药说了一句:“……陈警官你忙你的吧,我没死,养上半个月,又是好汉一条。”何以南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说真的,何以南对于自己心底升起来的羡慕与妒忌并不意外,他知道司马药与那位陈警官的关系不简单,但是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态度还能像这样柔弱。沦强大,何以南觉得不管是蒙靖宇还是自己,都要比陈警官要强大一些才对,年纪,能力,财富,都比他们要好一些吧?可是,司马药不管是在他面前还是在蒙靖宇面前,都是独立强势的形象与态度,几乎就没有示弱过。
“打扰你了?”何以南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扯出来的,真心那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才对,为在马尔代夫时她的选择 ,为她对陈雨彬有轻言轻语以及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可是,他笑了。笑得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电话讲完了。”司马药知道问何以南为什么在这很多余,蒙家父子看起来都很信任何以南,连蒙靖宇那样的人,都一口一个以南哥,那么她在国外出事急忙回国手术,何以南知道又怎么会奇怪,没准这手术呀什么的都是他着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