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比起温公子还是差之千里。毕竟这天底下,能唬住小月子的,也就只有你一人了。”柳渊澈挑眉道。
“承让,承认。大家共同进步。”温念之再次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瞬间柳渊澈一口老血哽在当胸。他想占个便宜有难么难吗?若是此刻水月在此,一定会仰天长笑三生,让你平时多读书多读书,现在傻眼了吧!
等到水月换好衣服唤温念之进来的时候,温念之已经全副武装完毕。头顶带着圆帽,身上穿着手术服,嘴上带着口罩,就连手上也带着可以短时间内防水的蜀光锦缝制的手套。只露出一对眼睛与水月对视着。
水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回到了现代。
“过来。”温念之含笑看着水月忸怩的扯了扯衣裳。
水月扯了扯唇角,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渐渐发育的小身板,身高比来时长高了不少,胸前也开始发育,不知道是不是在古代呆久了,水月穿着类似于睡衣的衣衫,居然会觉得难为情。
乖乖的走上前去,水月平视着温念之的胸膛。只见温念之拿出一根玉簪,指尖穿梭于水月的发间,轻车熟路地将水月及腰长发变成了一个小道姑。
“好了,这样方便些。”温念之拍了拍水月的脑袋,示意她可以了。
不用想也知道温念之挽了个包子头,水月无奈的鼓着腮帮子,“念之啊,我好讨厌这个发型,因为显得我脸特别圆!”
“别闹了,嗯?”温念之背过身去,掌间多了一把匕首,划开掌心,血沿着他的掌心没入药碗中,收好匕首,温念之转身将药碗递到水月面前,看着水月快要皱在一起的小脸儿,“你是在害怕吗?”
“怕?开什么玩笑。”水月结果捏着鼻子一口气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灌入喉中,颇有风潇潇兮,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这药怎么一股血腥气呀!”水月抹了抹嘴巴,嘀咕道。“诶——”
还未来得及反应,水月已被温念之拦腰抱起,朝浴桶走去。
温念之弯腰,将水月缓缓放入浴桶之中。俯仰之间,头顶喷薄的鼻息,温念之亮得惊人的眸子,让水月心生摇曳,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色,水月一个不防,瞬间整个人淹在了浴桶之中。被猛灌了几口药,水月扑棱着扶着浴桶的边沿,就看到温念之适时的递过来布巾给她擦脸。
“这会儿可是彻底清醒了?”温念之眨着眼睛,打趣道。
这浴桶大的像个小型的游泳池,水月闲适的伸手搭着桶沿,看着温念之忙碌摆着手术器材,歪头笑嘻嘻道,“美色当前,我宁愿长醉不醒。”
“省些力气,一会儿有你哭的。”温念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摆在手边的沙漏,叮嘱水月道,“一刻钟之后,你会腹中绞痛,接着蔓延的你的四肢,含着参片,一会儿用来提神。”
看着温念之递来的参片,水月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张了张嘴。温念之再次无奈,伸手将参片喂进水月的嘴巴里,这丫头有时候真是懒得可以。
浴室的炉火摇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水月原本搭在浴桶边缘的越收越紧,指尖已泛青白之色。腹中的绞痛一寸一寸的碾压这她的神经,神志已然清醒,生理的疼痛逼迫她不得不一遍一遍的感知生不如死的感觉。
“参片呢?”温念之看着水月快要咬出血的唇瓣,狐疑道。
水月脸色一红,“刚刚有点饿,不小心吃掉了。”
“……”温念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将一个参片喂进水月的嘴里,水月此刻痛得差点咬掉温念之的手指。看着指尖渗出的丝丝血迹,温念之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待到沙漏中的流沙流尽,温念之伸手将浴桶底部的塞子拔掉,待到药汁流光,失去了水的浮力,水月一哆嗦,根本站不住,摔倒在桶底。整个人浑身颤抖,蜷缩在浴桶的角落,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温念之何曾不知水月此刻的痛楚,却无能为力。伸手揽过水月的肩膀,撑着她站起来。柔声在她耳边说道,“接下来会更疼,再坚持两刻钟就好。”
随着温热的药汁重新注满整个桶,水月原本尖锐的绞痛变幻成针刺一般的细密绵延的痛。身子无力的一缩,眼睛悠然一闭,眼见着就要一头栽倒在浴桶中,被腋下穿过的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箍住要下滑的腰身。
“不能睡。金蟾毒已将蛊虫唤醒,蛊虫现在已经在你体内亢奋不已,一旦你睡着,他就会趁机蚕食鲸吞五脏六腑。”温念之一手托着水月的腰身,一手飞速的将数枚银针扎向水月的天椎,灵束等穴位。
水月一个激灵,瞬间也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沙漏,半个时辰才熬过了一半。眼下的痛楚逼得水月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水月艰难的抬起手臂,这才看到一波一波的红 晕在臂部蔓延。“温念之,说点什么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想听什么?”温念之从善如流,接过水月的话。
“什么都可以。”水月注视着温念之的眸子。
“我初见你的时候是六岁,那个时候你还在襁褓中,被你爹抱着难受的哭。”温念之的眉眼温柔,带着点点琐碎的星光,“我奉了师命在一旁照看你,那个时候你甚爱哭闹,半夜的时候还会吐奶,因着你年幼,连药都不能喝,所以每隔半个时辰,师父都要给你施针。”
“每到那个时候,就要我抱着你,控制住你的行动,久而久之,每当我靠近你,你就开始哭闹,甚至只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你就啼哭不止。更有几次,你似是恼了,将奶全部吐到我的胸口,让我忍不住想把你扔出去。”
“后来看着你吓得扯住我的衣袖,我便忍了下来。后来很多人都说我性子温润,我就在想,多半是在你身上磨练下来的。”
水月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大半。没想到小时候的钟离水月也挺讨人厌的。水月深呼了一口气,感觉痛感已经延至心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温念之说道,“把银针给我。”
“你要银针做什么?”温念之皱了皱眉。
水月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注意点从身上的痛感转移到其他地方。“我记得《医纪隐诀》中,有一章曾经记载,幼女未及荆而有孕,血崩昏愦之际,左胸近脏器处有一穴位,银针没入半寸,可消妊娠之痛。方可存力,以便生产!”
“眼下虽然情况不一,但是痛已经到了这里,我的身体我清楚,能强撑过五脏六腑已是极致,这里,是决计撑不过去的。”水月抚着胸口,苍白的唇毫无一丝血色。
“我来吧!”看着水月连针都拿不稳的手,温念之脸上飘过一片可疑的红 晕。
水月如今十二岁 ,胸前已经发育,虽然没有幽若她们的壮观,但也略有小成。本来这手术服就是极薄,加上水月泡在浴桶里,湿透的衣服将她的身线勾勒的玲珑有致。
温念之定了定心神,一根银针没入,水月身上的痛感也一丝丝的消散。水月的眸子含着泪意睁开,刚好撞到温念之急忙从她胸前挪开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猛地矮身,缩进了浴桶里。
两人尴尬的看着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流逝,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温念之这才堪堪将目光集中在水月的脸上,“金蟾毒已经将蛊虫喂饱,蛊虫已经安眠。至少三年内,它不会再醒来。我现在用银针排毒,将你体内余下的金蟾毒排出。”
“嗯。”水月背过身子,温念之已将中空的银针刺进水月的背后的檀中穴。
等到黑色的毒血顺着银针的尾端一滴一滴的滴出,温念之正准备刺入第二根银针的时候,只见檀中穴下,一个血色的脓包一闪而逝,温念之指尖颤抖,又飞速的刺入印出穴。再睁眼,刚刚见到的当时一场幻觉。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水月的后背已经被扎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每根银针的尾端,都凝成了一滴黑红色的血珠,整个浴室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若是有现代的检测仪器,老娘一定要输500cc的血,像这个排毒法,毒没排出来,我就已经变成人干了。”随着毒血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水月因为贫血越来越困,眼皮直打架。
水月的话,温念之听得半懂不懂,但隐约知道水月指的是之前跟他讲过的推宫换血的原理。知道水月现在连发牢骚都没力气,温念之浅笑道,“你不是喜欢将这百年老参的参片当零嘴儿吃,喏,吃点东西的话,也许就没有那么困了。”
“可是我现在只有张嘴的力气,没有抬手的力气了。所以就委屈念之哥哥,喂我。”水月故意掐着嗓子,用发嗲的音调说话。将花柳斋姑娘的调调学的十成十。
温念之端着碟子手一顿,抬起水月的下巴,“以后少去花柳斋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