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昝杰在给陈小暖吹干头发之后,把房间里的大小柜子都翻了个遍。他在找一个装有琥珀色药丸的玻璃瓶子,就连床头柜里面他翻了两遍都没有。便让小时工过来的途中买点小米跟葱。
易昝杰端着小米粥坐在床边勺了一小勺靠近嘴边吹温。睡意正沉的人,鼻翼间闻到了带着米汤之类的葱花味,整个眉头紧蹙,她不喜欢吃放过葱的粥。但是每次她身体受凉之后,妈妈总会做上这么一碗带葱花的粥让她喝完,她勉强的喝光。
“喝口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易昝杰从口中说出却如此艰难。
陈小暖隐约的听到有人在说话。这声音很像她潜意识中的那拼凑不起来的模糊的身影。
陈小暖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眉头紧锁被不安的混沌给困住,她似乎迷失在一片黑暗中,不远处的有一点星辰给她指引,她伸出手心想要引那点星辰过来,却出现了那不清晰的五官,好像抓住了一只手,“你到底是谁?明明记忆力没有,为什么偏偏总有幻觉。”她的语气果断但情绪有些冲动。
易昝杰拿着勺子的手无措的掉进了碗里,他盯着她的唇一字字的在诋毁他们的曾经。原来那两年只是她的幻觉,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踢掉了,悸脸色冷厉到渗人,眼底憎恶的看着被她抓住的手,使他更加的来气。
易昝杰把手中的碗放下,一把掐住了纤手从他的手中拿开,浑身的血液像脱离了他身躯般的缺氧,起身管她死活。
陈小暖感觉那点星光忽闪忽闪的消失在黑暗中,眼前只剩下漆黑,双手就这样朝着那摸不到的希望祈求挽留,“别走,求你。”
他僵直的手再次被她给抓住,愤然的抽手,却被抓的死死的,蹙眉中余光下这双手紧紧的攥着他。侧过脸看向这张淡雅素白的脸蛋,他的心狠狠的被抽了一下。
她的唇瓣一张一开重复的说着:“别走,求你。别走,求你。”像是坠入星河绝望般的灰暗。
他的心还是软了,刚才他还斐然不悦的要撒手离开。就因为她的四个字:求你,别走。居然停下了盛怒的动作转过身来,血液居然从容的沸腾起来,原来他对她的免疫力如此的低。
他的另一只手摩挲在她出冷汗的脸颊上,在滑到了她消瘦的下巴停了下来。
陈小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逸,她的双手没有了刚才的急迫,紧锁的眉头松了松,唇瓣内的祈求转为恬静的抿唇笑。
易昝杰的目光被这抹唇引得他,想要咬一口上去。他用指腹拨弄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干刚才的发白了没了只是有些红紫,他的眼底紧了下闪过些许的自责眸色。她被那个男人这么粗暴的对待,已经遍体鳞伤,他却因为她问她把那男人怎么了。跟一个不足挂齿的人计较起来。
陈小暖咽了干涸的喉咙,抿了抿唇舌尖刚好触碰到了有冰凉的肤质,那是……冰凉的肤质好像没了,她睡得有些昏沉,能感觉到肚子空空的有些忍受不了挨饿,她的手好像抓着什么东西,猛地睁开眼,还未看清晰,就被突如其来的轻吻给懵了。
她的眼睛慢慢的适应了光线,睁的很大,她鼻翼间的呼吸窒息,从未有过的心跳跟脸红就这样麻麻的酥软开来。
“你真的可以把那两年全部当幻觉?”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把我的存在抹掉一干二净。”
易昝杰的吻有些生硬,他找不到昔日的那份甜蜜,这种唇没有任何感觉特别涩口,但是他却要好好尝一口,舌尖撬开唇齿,每一口轻吻注入他对她的怫郁懊恼。
陈小暖的眸光有泪花闪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听到这个人此刻的心声。他在跟自己说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他这样压着自己,自己居然没有一点要推开他的反感,而是这样由着他,任凭他的唇野蛮的榫合自己的唇瓣。
“呜!”被他的野蛮,她透不过气来。
易昝杰这才收口,他不知道她已经醒了,双手紧紧的圈住她脖子,要不是她来了例假,他此刻浑身的燥热定要她负责。他细数的热气吐在她的脖子上,眼神的暖味越来越熟悉,他任性的把她的脑袋捧起靠在他的颈窝处,大手在她的颈脖跟肩膀之间来回的抚摸。有五年没有摸过她了,她跟以前真的是判若两人,20岁之前的她清纯可人不胖也不瘦,摸上去总能弹弹的有优质的柔和感。
她瘦了比以前瘦了很多,那时候她的柔肩上还有点肉,现在摸上去只是一层透明的皮包裹着那晶莹骨质。眼睛顺下去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颗红痣,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过目不忘,这颗痣是没有的。他用手去碰了下这颗痣有些硬,就像是打了针剂留下来的痕迹。
他在心里想着: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陈小暖问:“什么?”
他这才知道她醒了,他才顾不得他们现在是陌路,只想这样抱着她。
“这什么时候有的?”他用手指点了点她肩膀上的这颗红痣,动作很轻。
陈小暖反手去摸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触电般的想要缩回来,被他给拉住,“我问你这颗红痣是怎么造成的?”他的语气有质问,但是很轻柔。
她的手被他反手拿着去触碰了自己肩膀上的那点红痣,这样轻轻一按,她的肩膀就好像被扎了一针,不对是真的被扎了一针,而且这针管很粗是红色的液体。
易昝杰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抽搐,放开了她的手,他低头用唇亲吻了这颗红痣,刚才那点疑惑现在完全没有了,他很确定这的确是打过针留下的:到底是什么针剂非要打在肩膀处,看这颗痣的大小那针管得有多粗?
思虑中,他的脸色郁郁的。
“好疼。”陈小暖咬了咬牙关,腹痛袭来的。
易昝杰这才不舍的放开了圈住她脖子的手,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米粥刚要喂她,里面米粥已经冷掉了。
“我去到杯开水。”说着就起身拿着碗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点也不冷清,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确切的说,是小孩在折磨三个大人。
易昝杰看到他们的时候,微愣了下,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的就走进了厨房。
“叔叔,叔叔。”陈午寒一看到心心念的叔叔,就跟见了他娘亲还要亲。
“恩!”易昝杰不冷不热的从鼻音里发出声来。
“我麻麻她不舒服吗?”被那三位叔叔带会来的时候,他很想跑房间里看麻麻。可是他们说麻麻身体不舒服要休息,让他在客厅里玩。
易昝杰把米粥热好,泡了红糖水。
“叔叔,你认识麻麻?”小皮球拉着他的裤腿问。
“不认识。”他冷冷的回答。
“那你在麻麻房间好久哦!”小皮球觉得好奇怪。
“不是你让叔叔把麻麻从坏人手中救出来的?”居然被一个小娃质问了他心里有些不爽。
“寒寒,今晚跟邓叔叔睡吧!”邓民把陈午寒抱起来。好让易昝杰好抽身。
“我要跟麻麻睡。”陈午寒不干。
“麻麻今晚没空。”易昝杰停在房间门口,丢了句话就推开房间门反手把门关上了。其实他是想说,她需要一个人好好休息,小孩在边上睡会打扰她的。
可是客厅里的三人却理解成了,易昝杰今晚不回锦市了。
无名绍有些蹙眉,那说不出的滋味又上来了。
邓民在跟陈午寒商量晚上睡觉这个事情,最终说动了这个小男人去他房睡。
乔勇却有些为难,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杰让你跟他一起回去,你今晚也睡我那,客厅沙发给你。”邓民看出乔勇的心思。
几分钟后,房间门从里面打开,易昝杰走了出来。
“乔勇,走吧。”
乔勇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送你们过去。”无名绍特地过来就是把两人送郊区,易昝杰的私人飞机就停在那个地方只是方位不一样。
易昝杰对无民绍颔首,离开的时候看了下邓民抱着的小人。他挑眉,刚刚还跟他辩论怎么才几分钟就睡着了。
无名绍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两人陆续上了车,易昝杰坐在后座靠在右边的车窗,他打开车窗抬起头看向众多楼层中的其中一栋楼。
她接过他的开水,跟他说了谢谢,喝了几口之后,她还是说着谢谢。
有那么多可以跟他说的,她只说了谢谢,心里堵着一口气。
“走吧!”他关了车窗,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脸色,“名绍,开死亡证明的诊断医生查的怎么样了?”
“医生是冒充的,当年的医护人员全部给换了下来,好像凭空蒸发了。”无名绍看了眼后视镜的人。
“又是蒸发。”易昝杰冷哼道。
“她情况怎么样了?”无民绍问。
易昝杰突然转移话题,好像能听出无民绍这话里面,对他暖暖的关心。
“这清河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可以不用吃药,不用喝带葱花的粥,就能缓解病态。”这话说着可生刺了。
无名绍也就此收住嘴,继续开着车。
副驾驶座位上的乔勇,兄弟两聊话的话题,他也不感兴趣,他只是负责自己老板开车的。所以坐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在那小睡了起来。
*
那男人给她送来了开水,只跟他说了一句:你儿子在隔壁2503房睡,是你认识的。这话撂完他就像是踏着星辰,只为了给她送这么一句话,然后信步的离开了她的视线里。
陈小暖觉得刚才那男人亲她搂着她全是不真实的,就像那天在1005客房里一样。那晚回家她才照了镜子自己的唇有些肿。在想:他到底是谁?
陈小暖打了儿子的电话没有打通,打开了手机的APP安全守护,定位显示在洗手间。她从床上爬起来,起来的有些急忘了小腿上的伤,她把腿放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裙,小腿上包着的纱布,让她顿时想起了断片发生的事情。
他真的亲她了,这是为什么?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心底不仅有暖流,居然有那点作践的回味。
然后心里莫名的抽疼起来。受伤的小腿不是很方便,但是能凑合走动。从洗手间把电话手表拿到客厅充上电。看到沙发上放着的那件黑色的风衣,他没有带走。茶几上放着一袋子的创伤药膏,她拎起袋子上的LOGO看,药店地址显示的是锦市。这些药从锦市买来的?接着又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葱花味还要浓郁的小米香,她把手中的袋子放下的时候,注意到袋子下面有张字条是隔壁2503的电话号码,还有他儿子画的两条小鱼,她拿起字条往厨房里走,然后不知道放哪去了。
电话反正是忽略了。
她把这砂锅里带葱花的米粥全部喝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找点事情来做,她刷碗,只要她心里没有底的时候,就会洗刷刷。
砂锅跟碗洗清清爽爽,盯着垃圾桶内的葱头看了半天,困意起,眼皮打架了,她便躺在了沙发上,把他没有带走的风衣披在了身上,这衣服散发着安逸的气味让她很舒心。
小米粥加葱花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夜太漫长了,就跟那天下午突发了小状况,她身体不适贪睡了一个下午一样。
眼睛又开始疲乏了,她勾起了一抹笑意,来自于:雅莉白天问她:小暖16岁是每一个女孩最美好的花季,你那个时候有喜欢过别人吗?
睡梦中的她这是第二次梦回到了自己年少的过去。
这一次进入了她的青春期。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是一头过腰的直发,此刻摸了摸自己只过肩膀的头发,忍不住的笑了笑,怎么觉得自己女孩子的时候既温柔又傻笨。
可这个有些傻笨的女孩,那个时候都做了什么呢?陈小暖忽然感兴趣起来,她走了进去。
陈小暖摸着心口看向那个是自己的少女,心也会悸动。她怎么可以跟别的腐女一样也赶上了校园恋情?
“凭什么同学们可以谈恋爱,可以暗恋喜欢,她不可?”陈小暖听出了作为少女的自己,那时候的不甘。
陈小暖走进了她的校园,锦大高中跟大学一体的人性化学院。她穿过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听到最多的话都是离不开一本杂志。
陈小暖分不清此刻的想法是出自她自己,还是梦中的自己。印象品玖,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本杂志而已。
却能拉起锦大一大半男同胞们的仇恨值。
校园里的女同学们只会攒动着爱慕的双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印象品玖的封面人物上。
“没错,那个时候我不看这些的,怎么突然感兴趣来了?”陈小暖跟自己说。就看见她自己,因为广播里的一个男声音。居然也迷上了当时风靡校园的刊物里。
广播里插播了原音重现:“成功必须比他人多一倍努力,越是年轻越要去拼,印象品玖最初梦想。”
那声音如刀片在弹簧上耍赖,又有着那种枢纽站的纠结。这一次在梦里居然可以这么真实的听到。她心里居然燃起了火苗,还燃烧了她全身,为什么这声音似乎就好像刚刚听过。
陈小暖的记忆里似乎真的遗忘了很重要的经历。印象品玖?当时的她真的很喜欢这本杂志么,就连听广播里的原音居然会让她听成如此的异度空间。就像是在不着边际的沼泽地,唯有他的声音才能引导迷途人走出困境。不,现在这男生的声音是引导她找回遗失的美好。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居然可以让绝大部分的女生魂牵梦绕。
期刊订爆,不仅仅是包月而是包到高中毕业。“高中毕业?”那她应该是16岁刚高一。
如果一些经历真的从她的记忆里遗失了。那每一次的梦境就是让她把丢失的东西给找回来。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半虚半实的场景。
她看着自己当时还是花了十倍的价钱在学校的图书回收点买了前两年的某月份期刊——美丽心机。
她突然在心里骂道:果然是够黑心的,这不就是本适合女生看的心情杂志。
目录:1例假心情2暗恋告白3燃情假期
她知道此刻的心情特别的郁闷,特别恼恨那个卖她书的人。现在也是一样,真够黑心的。
看着这本破书真来气,在手上又是翻又是转的,她看着自己当时是,准备丢到离身后只有两三步距离的垃圾桶。
好像没有丢成。
“40块钱呐,一个影子多没看到”就这样丢了还真的有点舍不得。现在她勾唇无奈的笑笑,怎么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不仅傻而且还这么可爱。搞得现在的自己是烈性的女汉子一样,这变化真大!突然感叹道。
“是心疼,毕竟花大价钱买的,看看也无妨。”她跟在身旁走听着自己在嘀咕。
就这么一个无妨,边走边垂下眼睛翻阅着,燃情假期之印象品玖。她也跟着看了起来,刚才随心的笑意全没有了。
上面的文字是这样说的:胭脂水粉俗气,粉黛未央,着一身俊美。纵使,深处在繁华颠婆的婆娑红尘,也愿横亘天地间建起一个琉璃世界。文|壹刻
陈小暖突然被什么定住似得,四肢无法动态,她看着自己从身边走过,她想追上去问16岁的自己,问问她:壹刻很重要吗?到底重要吗?你爱恋他吗?“16岁的陈小暖,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叫了也白叫,她这是在梦里。
就在她原地抗议无助的时候,16岁的自己看着她,然后低着头。她抬起手要拿她手中的杂志,可是拿不到那是透明的。
“印象品玖?”带着质疑审视着这小段文字。
然后两个陈小暖就有自知之明的判断几乎是异口同声:“最早的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边角新闻条子?”
只一年的时间,这个不起眼的边角新闻条子居然很轻松的把期刊的原栏目给换了下来。
还有语评:黑白小正楷,百字内,是某报社的编辑*给的点评!
把印象品玖的主人公阐述的很神话,这短短的几行字,完全是已一个爱慕者的目光来叙述这个男生经财有道,慧眼独具,惜字如金。
可是上文的这些内容似乎与点评者观点是差的十万八千里~
当时她还是个心智未成熟,阅历零蛋的头脑,当然不懂这些新媒体市场,但是她的眼睛却可以捕捉到文字背后的用意。
是这个‘壹刻’间接的在营销推广,字里行间似绵里藏针,收而不露,克敌于无形。
这样的结果就是双赢,又得到了更多人的追捧,又间接的让大家知道‘印象品玖’。
这样的人与她给的评断:异度空间岂不完美的叠加在一起。
两个陈小暖一起歪着脑袋想象着:那他到底长的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陈小暖看着自己连着几天失眠。在她的脑海里总盘旋着会跳跃的文字:纵使,深处在繁华颠婆的婆娑红尘,也愿横亘天地间建起一个琉璃世界。
这算不算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叫:壹刻的人?
凭什么百分之八十的女生多可以喜欢他,她不可以?
所以,陈小暖可以肯定那个时候,她还真的跟其他同龄人一样恋爱了,是跟那百分之八十的人一样喜欢壹刻。
试着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应该很奇特吧。
反正陈小暖没喜欢过别人,也没被人喜欢过,要说有喜欢她的人,估计也就她爸爸吧。
这样想来,陈小暖在心底偷偷的愉快起来。就算她不在梦里,这样的欢愉她还是有的。
可是,她在梦里是满头黑线,当时的自己把暗恋的喜欢与父亲对她的喜欢当成一回事。
她看着自己一天两天没期刊,没广播连电视也看不了。
梦突然跳到了,朱君与陈宽不让她碰电视的画面,说是电视的光线对眼睛不好。
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当时她连这个也相信。跟信息有关的物品对她来说是个危险物品,她必须远离。
但是她还是有办法让自己坚持那份悸动。
“照片”脑子里闪过,眼睛也跟着闪烁“明信片,海报,贴贴纸…”
五个手指头扳着…陈小暖恨铁不成钢:陈小暖你怎么像个学龄前的儿童,你16阿,不是四五岁。怪不得她儿子怎么智商高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