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惊书却接着说:“恐怕……不止这些吧。我猜你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止你说的两三天。如果截胡了那只妖兽的人真是你,那也只是意外。不然你怎么可能跟有道对面对照面却没认出他?”
袁相宜沉下脸,说:“你非要说这些吗?”
魏惊书道:“你身陷险境,就算现在不让有道知道,以后也还是瞒不住。为什么不现在全部都说出来呢?”
“没必要说,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袁相宜被他说烦了,性子燥起来也顾不上了之前的顾虑,当即就说
钱有道一开始还为找到了袁相宜高兴的心情,一下子落了个千丈深,他心底有些失望,问道:“你什么都不说,就断定我们帮不上忙?”
袁相宜说:“你们连这上古纹路都不认识,说什么帮忙?”
“我们可以找人帮忙啊,鹰哥,我娘,还有很多知情人,还有钟神秀那位师傅,我想他那个师傅也要为当年的事情负点责任。”
袁相宜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她压低了声音说:“你是生怕很多人不知道这里有个上古的封印是不是?”
“可这个封印总是要破的不是吗?”钱有道说。
“那是我的事情。”袁相宜烦躁地推开了他,说:“我自己会想办法。”
“不行。”钱有道执拗道,“万一我们离开后,再也进不来呢?谁能保证你在这里就不会出什么意外?再说了,什么你的事情我的事情,你的事情不就是我们的事情?”
魏惊书在一边急道说:“有道说对。。”
“那又怎么样?”袁相宜被逼地后退了一步,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这里会不会有危险,我能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魏惊书推开了一点钱有道,说:“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局势有多紧张。只要妖王一个念头,他随时都能出现在祁连镇上。”
“前面你说这个封印外面有设了一个吸灵阵,就是为了藏这个封印,但藏不住是早晚的事。但也是因为这个封印,这几年我们的人守祁连镇守得很辛苦。”
钱有道却是半点都没有把魏惊书的质问听进耳朵里,他探过身拉住袁相宜的手,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里吗?”
袁相宜的眼眶忽然溢出了眼泪,她咬着牙别开脸,说:“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
“当然不行。”钱有道说,“我还欠着你那么多人情,你就甘心让我占那么大便宜?”
袁相宜沉默,钱有道看她脸色差到了极点,也不忍心逼着他,于是抬头给魏惊书说:“全一,你看着四周,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魏惊书看了他们一眼,叹着气走开。
钱有道拉着袁相宜索性坐在了地上,说:“我说点实话,你别生气。”
袁相宜说:“你说什么我都会生气,还是别说了,”
钱有道笑出了声,说:“听习惯了你就不会生气了。我们七年没见了吧,我其实找了这么多年,也想了你这么多年。结果到最后还是全一先认出了你。因为我不记得你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在不断的回想和怀疑中,因为思虑过多,否定得也太多,到最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甚至你真人站在我的面前我都不确定是不是你。”钱有道大叹了口气,说:“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把你一个人留在门口,是我不对。这么多年没找到你,也是我的错。现在还跟你老实说忘记了长什么模样了,我简直无药可救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问题都在我身上。合该是我欠了你太多的债,我为你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袁相宜瞅着他,问:“你什么问题?”
“脑子不好使啊。”钱有道指指自己的脑袋,“脾气还倔。因为你的事情,我把错推到了我娘身上,七年没理她。全一和鹰叔来说情,我还跟他们生气。你看,我问题太大了吧。”
“你傻啊。”袁相宜低声道:“连你娘你都跟她生气的。”袁相宜对白茜的记忆还停留在院门寺里的那一次见面。
严肃,高冷,光站在这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想下跪的感觉。
“是啊还不是因为因为你。”钱有道下意识地说,说完之后反应过来,忙又改口说:“不是,这就是我的问题。”
袁相宜故意道:“我是你的问题?”
“不是,我是说……”钱有道停住,脑子里把刚才的话翻搅了半晌,忽然说:“也没错,你就是我的问题。”
袁相宜低声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有道点头说:“是啊,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因为你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要把你所有会让我产生我问题的问题全部解决了才行。”
袁相宜斜眼看他,说:“我要给你绕晕了。”
“简单点说,”钱有道郑重其事地说:“你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你都可以全部推给我。请你让我来为你解决。”
说来说去,钱有道的意思确实很简单——他要化解袁相宜说的那句她自己的问题她自己会解决,跟别人没有关系这句话。
袁相宜多少知道钱有道跟自己说这些话,不是在耍花腔。他是真心实意要为自己解决问题,也会脚踏实地去做。
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个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遍布着上古纹路的结界壁,说:“有道,每个人都有只有自己才能解决的问题。我知道你想帮我,想让我平安跟你一起离开这里。但是现实不是靠自己念想就可以了。”
钱有道看她绕过自己,朝纹路那边走了几步。
袁相宜站在了纹路光壁的边上,说:“我也不瞒你了,关在这里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钟神秀。我们好像是被分开关在了一个角落里,这几年中我就见过他一次。”
“所以是钟神秀把你关在这里的?”
袁相宜点头,说:“一开始是这样的。日子久了,我身上的妖气和封印里的妖气融合了,就算是他给我这个机会,我也跑不了了。”
“……所以你们真的在这里面待了六年?没有出去过?那平时日子怎么过?”钱有道有些不敢置信。
“也不算吧……”袁相宜喃喃道:“不是还有钱隐花吗?他找了个新丧的女子当躯壳,大概他对钟神秀还有些用处,所以就经常放他进来。经常会带着东西进来。”
“那两天前跟我抢妖兽的人……”钱有道问。
“那确实是我,虽然用的别人的躯壳。”袁相宜抬头,说:“这个封印有一个好处,就是灵体可能自由离开肉身,没有限制。在这里我可以和钱隐花互换身体,然后偶尔出去那么一趟。”
“……”钱有道涨红了脸,说:“你……你还和他互换身体?钱隐花现在也是个男人了吧。”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他现在用的躯壳是一个新丧的女子,这样我们俩互换身体也简单一些。只不过我身上的阴气着实难搞,我离开太久,它就会识别说身体里面的芯给换了,阴气太霸道了,又一次我晚回了一点,钱隐花差点就被吞噬了。”
这个解释非常合情合理,而且他们现在的情况也特殊,袁相宜能出去也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且,”袁相宜接着说,“你应该和这里的意识连接过对吧。”
钱有道点头。
“那你应该也会知道知道这个封印靠的是一把上古流传下来的剑撑着的。”袁相宜抬手比划了一下,说:“这么长?”
钱有道说:“开启这个封印的是当年的钟神秀。”
袁相宜摇头说:“不是,确切来说,这个封印是以剑做媒,山神镇妖图为介,容器上应该是有人下了什么术法。钟神秀开灵窍不过是替犹豫不决的容器做了他本应该做的事情。”
钱有道细细回忆了一遍,身临其境的时候认为一切都是以魏辛为诱饵,钟神秀是一个扭转的关键。现在听袁相宜这么一说,才知道精心安排要加上关键的巧合才形成了封印。这个封印为人间换来了十五年的平安以及争取生存的机会。
他说:“我们都是旁观者,照我的理解,祁连门的那场事故里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弄清楚的地方。”那场事件换一个角度就又是一个全新的解读。钱有道觉得大约除了安排了一切的人之外,谁都无法真正挖掘出背后的真相。
而这个安排了一切的人,如果不是他鹰叔,就是和鹰叔相关的人。
袁相宜看他的神色,说:“你心里有数了吧?”
“嗯。”钱有道说,“妖王在外面夜夜不消停,不管他什么样的目的,这一次算我们占上风。绝对不能让他破了祁连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