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鹰哥作为长辈对钱有道的殷切嘱咐。白茜认同地跟了一句,说:“把人带出来固然重要,但崇明放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钱有道被他们两个人左右吩咐,原本还有些许的信心,一下子就给说没了。
鹰哥问:“有想好怎么做吗?”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钱有道泻了口气,摇头说:“目前没有,我和全一一致认为以我们的能力,想要动这个封印根本就不可能。”
鹰哥道:“还有点自知之明。上古的灵气不比现在。被人世间的浊气熏染后,人间的灵气早就不干净了。而且你身上还有半身人血,限制了你不少。”
白茜似乎是见不得鹰哥贬低自己儿子,说:“那可未必,比我们有出息的凡人也出过不少,那钟神秀虽说有些可惜走了妖道,但他的修为可不会比你我低。”
“他身上可带了楚山君几百年修行的成果,不算数。”鹰哥愤愤道,“要不是他,让我们少了楚山君这个帮手,当年也不至于让内山那厮得逞。”
钱有道可不想听这些东西,他琢磨了一会,问道:“我以前听老和尚说,镇山印内是神力,我若是可以熟练使用它的话,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帮手吧。”
白茜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毕竟是太屋山山神的东西。”
鹰哥不屑道:“助纣为虐,自食恶果的老东西。”
钱有道一脸茫然,问道:“太屋山还有山神?不是河妖吗?”
白茜叹气,往事多少会有些不堪回首,不管是对于她来说,还是对于太屋山内的数以万计的生灵来说。
“河妖是妖,哪有能耐当山神,自古山神是依山而生,为山而死。太屋山山神也算半个神仙了,可惜是没骨气的怂货。”鹰哥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把堂堂一山之神贬地分文不值。
可见他对这个太屋山山神积怨很深。
白茜说:“不提这些事,镇山印的事情,有道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鹰哥,你别光顾着问有道的想法,他怎么想不重要吧,重点还是你要怎么安排。”
问题说到重点上,鹰哥的神色一下子深沉了起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今年太河的水位又上升了不少,我怀里内山里面出问题了。”
他的话虽然不是回答白茜刚才提出的问题,白茜听了却是神色大变,问:“什么问题?”
鹰哥转向白茜,道:“你知道的吧,当年为何太河为何会在每年的三月初三的时候涨潮。”
白茜沉默……
鹰哥继续道:“涨潮是因为封住从内山结界里面的出来的气息泄露到人世间。顺便震慑一下里面的生灵,不要随便挑战神威。太河水可是仙山中出来的水,继承了山的意志,但封印被解除之后,太河水就被人界的污浊之气污染了。”
钱有道立刻就联想到了七年之前的妖王出山。
“所以七年前妖王把人从辕门县赶了出来,现在太河水干净了,所以又要开始涨潮了?”
鹰哥点头,说:“百年都没有涨过大潮了,这一次若真让这潮水起来,只怕不是什么小风小浪。”
白茜诧异问:“你这几年耗了那么大的力气压着,没有效果吗?”
鹰哥挑眉。
“怎么可能没效果,但也有个限度……”他不过就是太屋山中无数生灵中的一员而已,哪有撼动天地山川的能力。
“那镇山印有用吗?”钱有道忽然说:“你们刚才不是说那是太屋山山神的东西吗?”
鹰哥愣了半晌,忽然极其认真地看着钱有道,说:“试试。”
白茜立刻出门去传信符,一会回来说:“最多三天,颜夕就是带着镇山印来这里。”
钱有道松了口气,说:“那封印呢?”
鹰哥说:“三天时间差不多,我耗掉的灵力也能恢复到正常了,到时候我去一趟。”
白茜忽然出声反对,说:“三天?不行,你扛不住崇明的妖气,我去吧。”
鹰哥只瞥了他一眼,说:“当然也要带上你,保险一点。”
白茜这才作罢。
鹰哥百年难得要出门,魏惊书又不在,鹰门上下无人管束也不是个事。鹰哥把戚小阳喊过来,吩咐他传消息下去,让门下弟子做好封山的准备。
钱有道好奇问道:“鹰叔不只是出门去一趟吗?祁连镇才多远,用得着封山?”
白茜小声跟他说:“鹰哥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鹰门离祁连镇近,自然也离辕门县太屋山近。那妖王认得鹰哥,就怕趁他不在的时候过来捣乱。”
钱有道不敢置信,说:“那妖王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白茜瞥了他一眼,说:“是啊,我们逃出太屋山的时候,你昏迷不醒。不知道那妖王性格有多恶劣。他明明就没有杀我们的心思,偏就一路跟着我们走。我们稍微停一会,他就忽然跑出来吓唬我们。要是别的小妖小怪灭了就算了,他还亲自来追。搞得我们到了祁连镇之后,精疲力竭,只留了最后一点力气靠着祁连山的灵泉释出的灵力做了一个结界才拦住他。”
简直就是一路闹腾的小孩心性,钱有道纳闷道:“我记得崇明的性格特别阴毒,而且能够洞察人心。”
白茜无奈道:“我记得以前河妖也不是这么跳脱的人,谁想从他身上抽出的魂竟然是这性子。”
钱有道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忽然笑出声,说:“瞥开河妖,这个妖王还挺有趣。”
白茜忽然说:“你对人心险恶这一点了解不深,也怪我常年潜心修行,没有教你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钱有道忽然说:“你说的这个有人教过我了。”
白茜诧异问:“老和尚吗?说起来当年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你留在了老和尚那边。”钱有道在那两年时间的成长,白茜是看在眼里。他能做到让她放心让他一人独自在外游荡,也是老和尚的功劳。
钱有道沉思了半晌,才说:“也不只是老和尚,相宜,全一,还有钟神源他们,都教会了我很多。让我懂了很多。”
白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钱有道以为他要跟着鹰哥他们在鹰们等上三天,才能再回去祁连镇。谁知当然魏惊书一封传信打破了他的计划。
信上只说了一句话。
“钱隐花有性命之忧,有道速回。”
白茜问:“钱隐花也找到了?”
钱有道点头,一边把钱隐花的情况跟白茜说了一边收拾了东西,说:“连全一都没办法解决,我估计他又闯祸了。”
钱隐花虽然性格隐忍,但却非常执拗于自己的某些念想,一旦有人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杀死对方。
白茜寻思了一会,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再过两天我也得去。”和鹰哥那个嘴巴淬毒的人一块走。她宁愿选择跟自己成熟可靠的儿子一起。
钱有道当然很高兴自己的娘亲能跟自己走。
当天下午,钱有道就包袱款款,和白茜一起先去了祁连镇。
魏惊书心急如焚地站在镇口等人,远远看到钱有道策马过来,就跑上去,着急说:“有道,你可算来了。”
钱有道翻身下马,魏惊书就直接把马接过去直接扔给了守在门口的,火急火燎地要拉着人进镇。
钱有道迟疑了说:“等等,我娘也来了,就在后面。”
魏惊书顿住了脚,正要发问,却听有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眼前。白茜翻身落地,埋怨道:“有道,怎么不等等我?”
魏惊书已有七年未见到白茜,这一看,七年的光阴仿佛不曾在她的容颜上留下的任何痕迹,心想果真是仙人寿命长久。
“钱夫人。”他恭谨作揖,礼数依然得体。
白茜小跑上来,点头道:“不是有很着急的事情吗?礼数就免了,办事要紧。”
魏惊书松了口气,比起七年之前初次见面时候的威严冷漠,现在的白茜似乎通人性了不少,他赶紧一边后退边说:“我带你们过去。”
说来也合该是钱隐花倒霉。
进出封印本身就要耗费非常大的精气神,再加上这一趟走在他前面的人把原本安静的吸灵阵搅地跟浑水似的。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前脚踏出封印,后脚就被吸灵阵里面的妖灵们给包围了。
因此,离开吸灵阵的难度比以往难了不少。好不容易被他给挣脱了妖灵们的纠缠。出门又被守在门口的祁连镇修行者们抓了个正着。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话俨然就是他这一趟遭遇的写照。
专员好不容易把人给抓了个正着,当然不能善罢甘休,直接就把人给绑了,扬言要杀了祭天。
魏惊书得了消息赶紧跑进去,想给他解释又不能把吸灵阵封印的消息说出来。跟专员对了半天,被他一句:“这是我祁连镇的事情,魏公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就这样给怼了回来。
对他们来说,虽然魏惊书三番两次救过他们,但总归不是长留在这里的人。钱隐花对他们来说是个防不住的隐患。在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中,专员选择了除掉这个隐患。
这也是人之常情,魏惊书确实没有立场去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