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钱有道惊异问道。
“因为他知道封印内的东西……不，他知道息壤内的东西。连上仙都只是心存疑惑，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无法帮您探知他的目的。”朱离将自己飞得更高，“我能告诉您的，只有这些了。再见了，葳。”
钱有道倏然睁开了眼，眼前的火墙依然还在，玄鸟的身影已经没有了。
这一段的意识相通，玄鸟并没有明说要怎么让火墙消失，但是钱有道心里已经有数了。那一段和玄鸟有关的记忆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下一波的攻击果然又来了，看到比之前更加来势汹汹的黑气袭来的时候，袁相宜翻了个白眼。
她低声问：“怀碧，我们可能要拼命。”
怀碧苦笑，说：“那能怎么办？我从来还没有跟人打架打这么狼狈过。”
袁相宜低哼了一声说：“能把蛇妖端骨都吞噬了，这黑气可不是一般的妖物！”：
怀碧被他这么一说，心情也好起来了。
“说的也是，我们也算是厉害的了。”
袁相宜紧接着说：“我先上吧，感觉让你上，我更累。”
怀碧正准备开干，结果听她说这么一句，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她比起他们能不能打赢这一次，更担心袁相宜。她迟疑地说：“可你会受伤……”
袁相宜侧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说：“没事，我扛得住。我们得好好思考下面的事情。有道真是的……怎么还没有好。”
怀碧也不主动控制身体了，闲闲地待在躯壳里面，说：“他那边的情况要复杂很多。而且事关玄鸟的性命……玄鸟如果死了，外面的妖兽就没有人能控制。有必要更谨慎一些。”
“有道理！那就拼了吧！”
袁相宜深深地提了一口气，大喝一声朝袭来的黑气一剑挥了过去。
剑身有灵力加持，虽然没有怀碧那么厉害，但这一剑却也能劈开了最先逼近的黑气，把它们劈地往回缩了一点。
怀碧震惊道：“嚯，你哪来的剑！”
“哦，是全一转送给我的，据说是颜夕姑娘之前送给有道防身的短剑。”袁相宜解释说。
怀碧怒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用！”
袁相宜嘿嘿一阵心虚，说：“一直没想起来它还在我身上。”大概是双手饱镇山印抱习惯了，一时半会竟然没想起来它。
“行行行，都交给你了。”刚才那还在担忧她安危的怀碧稍放心了些，说：“有危险我会提醒你，你自己机灵一点。”
有武器在手和赤手空拳跟那种有灵性的妖气缠斗是几乎是天差地别的体验，袁相宜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武器，现在一上手才知道有东西在手里的便利。
短剑锋利无比，甚至自带灵力，黑气几次逼近，都被袁相宜给挥开。
然而几次对峙下来，袁相宜气喘吁吁地说：“不行，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我会累死。”
怀碧琢磨了一阵，说：“是，不全灭了他们，我们就没法休息。”袁相宜是肉体凡胎，休养生息是必须的。否则体力耗尽了，对怀碧也会有影响。
但是对面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云海。那乌压压的一片，就像是黑沉的污秽沼泽一样，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会溺毙在里面。
袁相宜的短剑也算是神物，灵气十足，一剑挥过去，比怀碧出手一招效果更好。
但是逼退的只是那些出来的黑气而已，最关键的还是那后面一大块的静止不动的东西。
袁相宜忽然说：“我看明白了，后面那一坨要是不弄死它，这些东西永远没完没了。我们试试？”
“可是你不能过去，那东西连我都能感觉到很危险，很有可能会把你吞进去。”怀碧生怕袁相宜一根筋就要把自己送上去，连忙出声打消她的念头。
袁相宜露出些许懊恼，问：“我如果进去的话，以我能为，能撑多久？”
怀碧被她的胆大包天震惊了。
“你……”
袁相宜立刻拒绝。
“不用劝我，我已经有想法了。”
“我……”怀碧再次开口。
“也不用想着换我下来，我意志力够强的话，你换不下我。”袁相宜偏偏在这种危险的事情坚持得那么厉害，已经到了让怀碧想打人的程度了。
怀碧只得说：“黑气什么都吃，你虽然是人非妖，而且你短剑上的妖气能吸引他们一会的注意力，起码能撑到半刻钟。”
“才半刻啊……”袁相宜喃喃道，“我以为会更长一点。”
“所以我就说你弱啊！如果换成是我，一下子就能搞定了。”怀碧不客气地数落她。
“但是好像也没有办法，”袁相宜霎时定神，说：“那就这么办吧！”
“喂……”怀碧不可置信。
“不要打我的退堂鼓，我坚信我能办到！”袁相宜怒视前方，开始作势要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怀碧眼看着拉不住这头牛了。
袁相宜的反手握剑，朝着黑气所在的方向靠近。也幸亏这是在云海中，就算是她想要冲上去，也只能限制于在这个云海中她只能靠自己的飘动来行走。
袁相宜皱眉，说：“这样对我们很不友好，为什么黑气就可以横冲直撞，我们就不行？”
怀碧觉得挺好的，至少像袁相宜这样的冲动的人可以让他们稍微冷静冷静。
“换我上。”怀碧冷静思考了之后，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上就行了。”袁相宜跃跃欲试，似乎不想把这个机会给怀碧，“反正我要是不行了，你再出来动手。”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怀碧解释地心力交瘁。
袁相宜一剑挥散了如水草一般的缠过来的黑气触须，低声说：“难怪那么难搞，原来本体不是这个。”
怀碧心道，你这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吗？
袁相宜聚精会神对付欺近身的黑气，这种时候真的是无暇顾及别的东西。越是靠近那遮盖了大部分云海的黑气，黑气对她攻击就越是频繁。
袁相宜还是受伤了，
怀碧不由得心疼她，说：“你看你，听我的不就不会这样了吗？”
“没事，跟人打架哪有不受伤的。”袁相宜吃力地砍断了缠住自己腰身的黑气，本体看上去要比他们预想中要近一点，她抬起手，猛力将手里的短剑插进了最近的本体内部！
面前的黑气在那一瞬间整一只都凝固住了。一会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咕噜，紧接着就像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似的，在本体的表面上冒出了泡。
袁相宜被这东西惊得寒毛直竖，她咬牙用力地往下切开了黑气。
黑气被切开了一道硕大的豁口，同时！
竟然毫无预兆地朝着袁相宜的门面，喷出了一道黑色的烟气！
怀碧被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惊声道：“小心！”
袁相宜事先可没有预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下愣了下。这一愣，足以让她陷入致命的危机当中。
忽然身后有一道强劲的灵力快速靠近！
黑气仿佛觉察到了对方的强势，正打算吞食袁相宜的动作一顿，随即立刻往回缩！
可惜，后撤的动作还是慢了。
黑炎剑刺穿了本体，黑气只剩下全面溃散这一个结局。
这过程只发生在一瞬间，怀碧意识到谁回来的时候，大松了口气。
钱有道环着袁相宜的腰，说：“抱歉，耽搁了一会。”
袁相宜在脑袋里想好了无数个借口，结果钱有道一个质问都没有，反而是先跟自己道歉。
怀碧到现在还有点心惊肉跳，忍不住想要“夸”一下袁相宜，说：“我算见识到了……”
袁相宜这时忽然回过神来，她大惊失色道：“那火墙……”
话还没说完，钱有道说：“云海开始消散了。”
“……”袁相宜满脑袋的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海消散，钱有道抱着袁相宜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整个底下的通道忽然之间豁然开朗，袁相宜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往上找了许久，才勉强确定了他们跳落下来的山洞所在。
照目测的剧情，起码有千丈之高，钱隐花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钱有道看的却是相反的方向。
在巨大的山石裹住的封印不远处，一团黑气正悬浮在半空中。
不多时，袁相宜回神过来也看到了钱有道注意的方向，一看到黑气，立刻本能地握紧了短剑——她有个好习惯，对危险总是会下意识做出十二万分的防备。
钱有道听到她靠近自己，低声问：“入口没有找到吗？”
钱有道面目凝重。
“消失了。”
“……”袁相宜忽然有种深深的疲惫感，她捂着脸说：“我一直以为瑞天老和尚已经够能折腾了，怎么还有这么能折腾的封印啊。”
钱有道咬牙，道：“可能是感受到了危险。不过我看到了入口的模样。”
袁相宜就在钱有道大喘气似的说这几句话之间，深切地品尝到了何谓悲喜交加。
“你怎么不早说……”
钱有道的心思不在这边，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半空妖兽的情况。
和妖兽纠缠的玄鸟现在已经消失了，现在那一团黑气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却一时没有动静。
袁相宜察觉到了钱有道的异样，也跟着他一起看那团黑气，问：“他怎么不动了。”
钱有道也纳闷，明明在云海里的时候，那黑气凶猛异常，连带他们一直都以为等玄鸟消失了的话，这东西一定会凶相毕露。
结果——一切都平静得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