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传来颜夕的声音。
钱有道凝神仔细听了一会,低声道:“阿姊说这个结界西侧有一个奇怪的封印结界,我们先过去看看。”
那追在他们身后的杨哥听了之后,忙踉跄着跑到最前面,拦住他们说:“你们这胡乱闯可不好,这镇上的除妖司驻守专员都要给我们老爷几分薄面。”
魏惊书拨开最前面的钱有道,低声在钱有道耳边说:“你们先过去,这里交给我。”
钱有道看了下这个杨哥,同样也低声说:“你小心一点,有什么情况立即喊我们。”
魏惊书推了他和袁相宜一把,钱有道便拽着袁相宜的胳膊绕过杨哥,要往内走。那杨哥急忙要去拦人,魏惊书却上来抓着他,说:“我们来聊聊?如何?”
钱有道跟着风吹过去的方向往里面快步走。
袁相宜问:“我们去哪儿?”
钱有道往前寻着路,说:“阿姊给我们指了往里面的路。但是这里的结界,越往这边,灵力越大,阿姊不好惊动这个结界的机关,所以要我们自己闯了。”
袁相宜皱眉,说:“这祁员外不是个普通人吗?怎么会布这种复杂的结界。“
钱有道沉默。
确实,从他们进来开始到现在,这祁员外家上下,最有能耐的不过就是堂上的那两个楚家人,以及那个姓杨的管家。祁连镇本身就不太寻常,这儿大多数都是修行者,不是那种有钱人家想请几个人下人都行的地方。
这个祁家,家里头下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睁眼瞎,上面的人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不会做。
在一个最有能耐的人不过是一个管家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结界?
风声渐息,钱有道也放慢了脚步。
祁员外家的这个院子也不大,比他们所住的还要小上一点。但小归小,里面的屋子错落地非常别致,园林亭子,均有布置。
好在因为院子小,这些东西都布置地极其逼仄,要绕过去也费不了多大的劲。
可不知怎么回事,钱有道带着袁相宜穿这一片地方的时候,钱有道的手中竟微微渗出了汗。
袁相宜低头看看他的手,抬头问:“有道,哪里感觉不对劲吗?”
钱有道一路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不要紧。”
袁相宜反握住他被汗浸湿的手,两人快速穿过了这一片园林,一错眼,发现里面是一个更为狭窄的小院子。两人甫一踏入小小的圆拱门内,钱有道忽然呼吸一窒,脸色登时变了。
袁相宜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钱有道的反常。
她绕到钱有道的前面,看到了钱有道铁青的脸色,当下心底一慌,抬手给他擦掉满脸的汗,问:“怎么回事?”
钱有道视线落在了袁相宜的脸上,他低促地喘息,道:“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我,让我呼吸都不顺畅了。”
袁相宜抬头往四周看过去,疑惑道:“没有啊。”
钱有道惊异地问道:“你感觉不到?”
袁相宜迟疑地点头,说:“我只觉得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大舒服。”
钱有道困惑地看向袁相宜,照理说,现在袁相宜的身上已经不是阴气,怎么跟他感觉不一样?
袁相宜低声道:“为什么你会反应这么大?”
钱有道摇头,说:“不止我,阿姊的反应也很大,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以她的能为竟然都无法靠近这里。”
袁相宜不解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钱有道沉默下去。
他和颜夕的灵力都是承袭自青丘的仙狐之灵,而袁相宜体内是太屋山怀碧的灵力,跟他确实不一样。所以说这个结界就是针对他们这样的外来灵力者吗?
这时候,袁相宜忽然放开了他的手,说:“你在这等我吧,我进去看看。”
钱有道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追上去重新抓住她的手。
袁相宜皱眉,回头看着他说:“我就去进去看看而已,不会有事的。”
“可是……”钱有道确实不放心,袁相宜本身的情况就不稳定,他这一路都紧跟着她,就怕她出一点意外。
袁相宜挑眉,说:“没什么可是,你明显被这个结界排挤了。总不能你不能进去,这件事就放弃是吧。”
钱有道紧抿着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怎么能放弃。指不定钱隐花就真的被关在里面了。
袁相宜挣开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张别扭的脸,轻描淡写地说了声。
“这个院子就这么点大,我进去看一圈出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马上就出来。”
钱有道紧盯着她的背影,心底涌上来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
没有钱有道带着她,袁相宜的心里多了一点忐忑。自从离开了吸灵阵,重新踏入这个尘世间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胆小了不少。
从前做什么都无畏的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从门口走到院子里面唯一的一间木屋,袁相宜抬脚踏上阶梯,木质的台阶放出了吱嗝声,她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
钱有道在后面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袁相宜回头,对着他摇头,说:“我没事,感觉这木屋有点问题。”
钱有道没被她这玩笑逗笑,反而眉头皱得老高,他叹气说:“觉得问题很大,就不进去了,我们再想办法。”
袁相宜神色一收,她立即回头,抬脚三两步地跑了上去。
“……诶,你……你小心点啊。”钱有道看她像怄气似的跑进去,连提醒都来不及,心底越发的不放心。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急。
上去之后,袁相宜就看到一个没有门的门口,她扒着门口,好奇地朝里面探了探头。
钱有道问:“里面什么样的?”
“很黑,看不清楚。”袁相宜说着又往里踏进去了一步。
钱有道看她整个人都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紧张地往里面踏了一步。
那股强烈的排斥感果然更厉害了,他脸色惨白地往回退了一步,双脚有些发软。
“看到什么就立刻说出来。”钱有道喘着气,说。
“里面没人。”袁相宜一边走在屋内走着一边嘀咕说:“奇怪了,明明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不可能,结界布置在这里,有那么大的排斥力,说明这股力量确实在封着什么东西,否则不会散发出那么大的斥力。
“这么点大的地方,竟然还有隔间。”袁相宜疑惑地念,她小心地在这个昏黑的房间里摸索。这个房间好像就外面一个入口,越往里面走越黑。
“隔间?”钱有道立即提醒说:“小心一点脚下,这种地方小的地方,极有可能会有上下层。”
他的话才刚说完。
忽然里面传来了袁相宜一声惊呼。
钱有道被她这一声吓出了几层冷汗,他也顾不得自己浑身难受,整个人就想一鼓作气地往里面冲。一直藏在她胸口的镇山印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光线。
并且随着钱有道往里冲,越发地亮眼。
钱有道发觉自己忽然没了结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锢,才发现身上的镇山印在发光。
“……我怎么忘记这茬了。”
他现在拥有太屋山上古的神器‘黑炎’和太屋山的镇山神印,这两样东西都和太屋山有关联。可惜‘黑炎’因为太过抢眼,不好带出来,让律童子留在院子里守住它。
不过镇山印在身,它上面的神力强劲,在自己灵力不足的时候,可以将这些神力补给给自己使用。
镇山印的白光包裹住钱有道,他快步进了木屋里。
木屋很安静,安静地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似的。钱有道沉下了脸,他低声喊道:“相宜?”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
人呢?钱有道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进了木屋之后,他才发现这里面异常安静。先不说袁相宜确实是在他面前进的屋子里,人在里面不可能没有呼吸声。
再者。
祁员外的这个院子靠西,也就是靠着祁连山而建的,所以山中的鸟语虫鸣,即使是现在外面的情形不大好,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的结界屏蔽了。
但他又可以确定刚才袁相宜进到这里之后,自己能够清楚地听到她的说话声。他相信自己的耳力,自己不可能听错袁相宜的声音。
所以……
钱有道蹲下身,在脚下的木板上敲了敲。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间木屋本身就是下面悬空的,会有一点通透的回音也属正常。
但是人呢?
袁相宜凭空消失在这个木屋内,自己进来之后,却找不到这个木屋哪里不对劲?这个情形让钱有道没来由地急躁起来。
钱有道心焦起来,咬了咬牙。胡乱地就往里面冲。
谁知,他一脚踏入了隔间,眼前慕地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