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边说边走，钱有道走在最前面一边解开白茜留下的术法，一边听着身后几个人的谈话。
不多时，最后一道法术破除，前面忽然之间豁然开朗，那座隐蔽在山林深处的山洞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山洞的仙气依旧，冷冽得让钱有道禁不止屏息，片刻后后面的人跟上，他才跨步进去。
里面还是之前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没有一丝的变化。
钱有道在里面走了一圈之后，面色如常，却蹦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妖王来过这里。”
所有人僵住了，且都带上了警惕的神色。
钱有道走到了钱隐花之前对着他指向的那座石门面前，说：“应该就是这扇门了。”
袁相宜的思绪还集中在前面那句“妖王来过这里”上面，乍一听他提到门，凑上来问：“我们不等妖王了？”
钱有道说：“你还怕他不认识路吗？”
袁相宜啧了一声，低声说：“我这不是怕他耍阴招吗？”
钱有道仰头打量石门，说：“他什么时候不耍阴招了？大家都注意一点。”
楚山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凸出来的那一张石台面前，他低下头细细地看着上面留下的字，半晌后感叹了一声，说：“竟然保持地这么完整。”
魏惊书道：“传闻这个山洞在您入了仙道之后，就成了世间修行者苦苦寻觅的修行宝地。你留在这个山洞里的东西，自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世人愚昧崇尚前人寻道，忘记了寻道本身就是自己最为私密的事情。楚山君失笑，说：“这些东西应该当对他们没什么用。”
钱有道越过所有人，回应着他说：“都是一些他太屋山内所发生的事情的记载，当然不会有什么用。”
楚山君诧异问：“只有你看懂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袁相宜的身上。
钱有道看出他的试探，说：“应该说是只有我看了。”
袁相宜一听，立刻跃跃欲试，道：“那我也看看。”
钱有道眼疾手快地拖住了她，说：“没时间看了，以后我会告诉你。”
袁相宜一个劲点头，说：“好好好。”
钱有道顺势拖着她往后退开了一点，对着楚山君说：“这门应该只有楚山君开得了，请吧。”
楚山君颔首，走到石门面前。
仙力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注入石门。
那石门瞬间仿佛有了灵性，咔擦一声，将自己同石壁撕扯了开来。
细碎的石头从上方掉落，袁相宜抬头看了一眼洞顶，喃喃道问：“这石门果真是只有他能开啊……”
钱有道低声道：“妖王也能开，我……应该也开得了。”
石门大开之后，楚山君先抬脚走进去，他站在里面深吸了口气，神色有些不虞道：“瘴气比以前更重了。”
钱有道闻言，先把后面的三个人拦在门口，自己走进去。
袁相宜一听说有瘴气，先看了一眼魏惊书，道：“你那么脆弱，泡在瘴气里没事吗？”
魏惊书说：“你说话也稍微客气一点，我这些年也不是白跟着鹰哥的。”
钱有道的关注点似乎也在魏惊书的身上，他站在里面第一个问的也是他。
“全一，你没问题吗？”
魏惊书恼羞成怒，道：“我在你们心目中到底有多弱！”
钱有道笑：“也没有那么弱，剑压很厉害。”
魏惊书索性心一横，仰首挺胸走了进去，站在钱有道身边感受了一会，老老实实地说：“有点压力，不过问题不大。”
魏惊书都问题不大的话，剩下的人就不用体验了。
袁相宜和律童子相继跨步进去。
钱有道诧异地看了一眼律童子。
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从他们决定要直接过来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个人没有吭过一声。
钱有道后知后觉地问了他一句。
“我看你好像很紧张？”
一滴冷汗从律童子额头上滑了下来，他绷着脸说：“没有，上仙，我只是在压抑我的激动。”
酷爱看热闹的袁相宜探头过来，忽然伸手一把圈住了律童子的胳膊，说：“你要是扛不住晕倒也没关系，我会扶着你。”
律童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走在最前面的楚山君回头来对他们喊道：“走吧，我们要先过第一关。”
“第一关什么？”袁相宜问。
楚山君在前面带着路，指着前面，说：“我当年挖这个通道的时候，其实只挖到前面，然后就发现了通往内山结界的通道。”
“内山结界……还有从祁连山这边通过去的通道？”
律童子在后面解释说：“这要从守山妖兽说起来。当年上仙召集了太屋山内修行千年的妖兽，有一个原来居住的地方就是祁连山。”
“地底下？”袁相宜脸色沉沉，说：“该不会是端骨吧。”
律童子摇头说：“不是，端骨和混沌都是太屋山最早就生存在山中的大妖，我记得他们两人是上仙最开始带在身边的上古大妖。”
“听上去背后应该有很多故事。”袁相宜兴致盎然，似乎很想听那些藏了几千年的上古故事。
律童子却叹了口气，说：“混沌不明是非，端骨蛇身附异骨的即将化龙。我只知道上仙当初带着他们的时候，端骨和混沌就是绑在一块的。他们的来历，只有上仙自己知道。”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钱有道身上。
钱有道动了下，说：“记不清了。”
楚山君说：“端骨是镇守内山结界里能力最强的妖兽，我后来知道他被你们收服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
“混沌呢？”魏惊书问。
“混沌一直都是跟端骨一起的，算一起的吧。”楚山君说。
袁相宜回想了下当初遇到端骨和混沌的情景，想到如果当时不是端骨先清醒过来了，那他们真的很有可能当时就丧命在端骨的蛇口之下了。
魏惊书问：“那所谓的第一关，我们会遇到什么？”
钱有道和楚山君异口同声说道：“当然是被隔绝在结界外的那些瘴气以及守在外面的第一个上古大妖。”
袁相宜一听到上古大妖几个字，浑身的寒毛就立起来了，她颤声问：“第一个大妖会是谁？”
楚山君走在前面，说：“能炼化山中瘴气，不让瘴气侵蚀结界的上古大妖。我当时差一点就被它喷出的火炼化了。”
能将楚山君这种程度的仙者炼化，那绝对不会一般的火。
钱有道应道：“朱雀吗？”
楚山君摇头，说：“不是，上古时通常玄鸟就是朱雀，但是朱雀是神，不是妖。”
“会喷火的鸟……”袁相宜心道：“只有火凤了吧。”
楚山君说：“也不是，过去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前方的通道是一条蜿蜒而上的陡坡，坡上有台阶，仰头只见到前方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楚山君接着说：“这条路往上通入顶峰，走到最高的地方之后，再往下看，就能看到玄鸟了。”
钱有道抬步拾级而上，忽然停下来，回身看向袁相宜，问：“怀碧清醒着吗？”
袁相宜顿了下，迟疑地点头，说：“她在跟我说话。”
钱有道微微点头，说：“那就好。”
楚山君走了一段路，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回头问：“有什么情况吗？”
钱有道又快步跟上去，说：“没什么。”
魏惊书伸手扶了下袁相宜的胳膊，顺势把她往前推，问：“不会累吗？”身体承载两个人，消耗要比他们多出不少，更何况，她体内的可是怀碧。
袁相宜笑着摇头，说：“没有，你累了？”
魏惊书松开了她，说：“那就好好走路，都被有道拖了这么长的距离了。”
这一条通往山洞顶端的路，要比他们想象得要长。
山路虽说都有台阶，总归是往上走。特别费力。果然，愈接近山顶，魏惊书的脸色越是发白。
袁相宜发觉他气息不济之后，回头问：“不舒服？”
魏惊书点头，说：“越往上，瘴气越重。我这个凡人之躯，当然会有反应。”
袁相宜往前看钱有道，那人还是保持着前面的速度往前走着。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果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袁相宜对他最为深刻的印象，还是七年之前被钟神秀的灵压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现在这个人已经完全不会惧怕这些东西了。
魏惊书苦笑，说：“可别把我和有道比，我们之间本身没有可比性。”
袁相宜顿了下，耸了耸肩，说：“也是，前面俩挡箭牌，都是肉盾，厉害一点正常。我们就安心跟在他们后面吧。”
话音刚落，忽然脚底下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魏惊书一个踉跄，没有稳住自己，跌坐在地上。袁相宜扶着石壁往前看。
钱有道已经站住了脚，直挺挺地看着前方。
仿佛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他回头，遥遥和袁相宜对望。
袁相宜心底一动，下意识地朝他招手，喊：“没事！”
律童子过来把魏惊书扶起来，关切问：“如何？”
魏惊书道：“没什么？刚才是怎么回事？”
律童子道：“是兽鸣。守在封印内的妖兽若是发现异状，都会相互用兽鸣来提醒对方。”
魏惊书问：“能听得到吗？”
律童子说：“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你感觉不到吗？”
袁相宜说：“我听到了。它在说，有人回来了。”
律童子瞪大了眼睛，却压低了声音，在袁相宜的跟前问：“你还听得懂这个？”
袁相宜说：“听得懂。”以前在吸灵阵内的时候，看到那些上古文字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得懂，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所以现在发现自己能听懂了兽鸣，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