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钟青停止摸索他的脸时,周宇强吻上了她的唇。
两个人都很生涩。满怀了爱意地小心翼翼地开疆拓土。但是生涩之中仿佛有着天然的亲近,如同亘古以来就该如此,他吻她,她亦迎他。
唇齿纠葛,呼吸交缠。
过了许久,周宇强才压抑住自己更进一步的冲动,停了下来,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我真不舍得……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会分开的,对吧?”
“嗯。”钟青的脸绯红如霞,伏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咚咚的心跳声。经历了今晚,与他的关系更进一步,她仿佛迎来了生命的转折点。
从今以后,不仅她的思想,与从前迥异,人生轨迹,亦要与另一个人重合了。
或许未来无限的艰难险阻,或许他们与其他人一样会恩怨情仇分分合合,但她此刻展望前方,只愿当是人生必经的过程,在心底永远无悔。
这一晚,周宇强一直黏在钟青身边,她洗漱他在旁边笑看,她要睡觉了,他还坐在床边不舍得走。直到钟青撵他,他才恋恋不舍,有些委屈地在她唇上印了下,“刚说了以后都不分开的。”
“你今晚不加班吗?”钟青捏了他一只手心问。
“呃……得加。”周宇强沮丧地扶住额头。
“不许超过十二点。”钟青低声道,带了撒娇的意味,“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周宇强从未见过她这种娇嗔的模样,心不由酥了半个,眼神愈发痴痴地望着她,唇边含着傻笑。
“已经快十一点了。”钟青推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栗昆回到栗母那里时,已是深夜,栗母已经睡下,但老年人觉浅,听见动静披了睡衣下楼来瞧。
“妈,吴显今天来你这了?”栗昆将西装递给李嫂。
“是啊,和桂荣年前来看看我。”
“呵,徐桂荣不是三天两头都往这儿跑吗?”栗昆明显地不屑。
“她是她,吴显是吴显。”栗母道,“再说了不是马上过年吗,平时来的再多,年前还是要备礼正式走这一遭的。”
栗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李嫂从厨房端出来些夜宵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可他胃口不是太好,喝了口汤便放下了,接着拿出根烟来准备点燃。
栗母走到他面前直接夺过,带着愠意道:“在外面还没抽够吗?回家来还抽。”
栗昆夹烟的两根手指兀自伸着,愣了愣,无奈地苦笑了下,垂了下去。
“满身的酒气,这是喝了多少啊?”栗母转头叫李嫂,“给他煮点醒酒汤。”
李嫂应着声去了。
栗母看着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的栗昆,恨得拿指头点了下他的额头。
栗昆不躲不闪,任她点中了,眼睛余光瞟了下被放在桌角的香烟。
栗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仔细看着他的神情,“吴显跟我说,你对钟大夫有意思?”
栗昆皱起了眉头,“这个孙子。”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信呐?”
“钟大夫确实不错,就是眼睛盲,不过也没什么。”栗母叹了口气,“不妨碍生儿育女。”
栗昆眉心蹙得更紧,偏过脸看向窗外,窗外月色淡淼,有阵阵寒风拂过,枝头稀疏叶子微微晃动。
“你到底在想什么?没几年就四十的人了。”栗母脸上写着满满的焦虑,“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没有个自己的家,到老了你这家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想那么多干嘛。”栗昆揉了揉眉心,浓眉卧成个弓状,“老还几十年呢。谁知到时会怎样。”
“你……”栗母气结,“你这个样子我死了拿什么去见你父亲?”
栗昆无动于衷,栗母望着儿子,眼底浮起泪花,“还有你爷爷,他地下有知,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你是想给栗家绝后啊。”
栗昆的脸色倏然变了,坐直身体咬紧了牙。栗母抹了抹眼泪,便听他低沉道:“行,你要是想抱孙子,我给你。”
“怎么给?”栗母愣住。
“随便找几个女人,生就是了。”栗昆最终还是摸过了桌边那根烟,火机燃起,火苗的黄光闪耀在他脸上,说不出的漠然与颓丧,“你想要几个来几个。”
“你……”栗母再度气结,捂着胸口倒下沙发。
端着醒酒汤过来的李嫂吓了一跳,忙放下碗去看老太太,所幸栗母没事,只是太生气了。
“栗总。”李嫂忍不住说他,“别跟老夫人斗嘴了,她心脏不好。”
栗昆这才反应过来,起身看了看栗母,“要不要紧,打电话让钟青过来?”
栗母无力地摆摆手,栗昆便又重新坐下,很抽了几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始喝醒酒汤。
他今晚的确喝了不少,要不然不会轻易地顶撞栗母,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已经很少跟母亲正面杠上了。
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妈你回房睡吧,明天一早我让钟青过来。或者,我带你去趟医院,全面检查下。”
“不用了。就让钟大夫来就行。”一会儿工夫,栗母仿佛老了好几岁,她疲倦地看向栗昆,仍带着几分探究,“你对钟大夫……真的没有……”
“她有男朋友。”栗昆打断了栗母的话,迅速背过身去低着头上了楼梯,口中传来一声咒骂,“吴显有病吧,乱点鸳鸯谱。”
栗母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李嫂道:“看来栗总真没那意思,是吴总多想了。”
栗母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怅然,“搞不懂他,打小就搞不懂他,这孩子……”
李嫂收拾着碗筷,听栗母继续缓沉道:“这孩子从小不在我和他爸身边,不是我们带大的。跟着他爷爷在乡下,长到了十来岁才过来……那时候已经管不住了,打架逃学,拉帮结派……”
或许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因为工作繁忙将儿子交给了老人代养。养得好不好先不说,亲子感情是再难挽回了。可是当时的情形,她与栗昆的父亲别无选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