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吕明康刷好碗筷出了厨房,正要下楼之时,钟青叫住了他。
她沉吟着缓缓道:“明康,喜明,如果把钟爱暂时关掉,你们会去哪里?”
吕明康和童喜明狠狠吃了一惊。
“钟爱要关门?为什么?”吕明康眼神毫无焦点地落在钟青的方向。他最近几天同样心烦意乱,已经预感过这一点。但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只是暂时的。”钟青苦笑了下,“我怕你们两个会再出事。”
朱建国受伤住院,黄亮满带屈辱地离开,柳小美心怀忐忑地追赶黄亮而去,剩下的童喜明今天早上差点被吕文状诬陷讹诈……
对方的阴招接踵而至,防不胜防。
下一个会是谁?
要他们如何应对?
吕明康性子蔫,表面沉稳,实际上愤懑暴戾,一根铁棍从不离身,若再有人上门闹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钟青想都不敢去想。
若是她自己,单枪匹马,即便明枪暗箭,都不会像现在一样畏首畏尾。可有他们,同窗同事,情意深厚,她必须得为他们着想。
“栗昆说要我们高薪去护健那里。如果关门的话,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另外找一个地方?”
吕明康和童喜明都沉默下来,童喜明嘴巴里还含着口饭菜,迟迟未嚼。
“我和你一起。”吕明康道,“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好。”钟青点头,“喜明呢?”
“我也和你们一起。”童喜明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要不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想落单。”
“好。”钟情再次点头,“那咱们就一起去护健。那人处心积虑对付钟爱,不就是嫌我们抢了它的生意吗?我们不跟他争了,去做他的下属,他也就不难为我们了。”
众人默然。
对于吕明康和童喜明来说,去哪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给老板打工,挣基本工资和提成,只不过钟爱这里是自己人开的,家一样的感觉,更舒坦一些。
而对于钟青却是大大的不同。
一个是自己创业,一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其中差别与感受自然难以描述。
可是钟青此时并不在乎似的,继续吃起了饭,“你们放心吧,我会帮你们跟姓栗的争取最大的权益,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可是……”童喜明心有不甘,“钟爱就这么关门了,什么时候才能重开?”
“会有那一天的。”钟青笑一笑,安抚他道,“到时候你和明康还要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说不定……”她想了想,“我们去找黄亮和小美,把钟爱开在他们那个城市里。这样我们五个人就又可以重聚了。”
“真的吗?”童喜明欣喜。
“一言为定。”吕明康突然道。他站在楼梯口,面对着他们,握着铁棍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们一起期待着吧。”钟青深吸口气,与童喜明继续吃饭。
吕明康的心情顿时比之刚才轻松许多,就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起来。咚咚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周宇强始终面带微笑望着钟青,刚才她说可能要和他俩一起去黄亮所在的城市里时神情游移了一瞬,目光往他的身上动了动,那一霎,他便明白,话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先是利用他,赶走了邱智海,现在要用这样的表态,来让自己知难而退了。
周宇强唇角的笑意勾得更深。等童喜明也吃完了饭,去厨房洗碗之时,他突然靠近她,附耳而上,“等你去黄亮的城市里重开钟爱时,我也和你一起去,正好我打算过几年办个自己的律所,就选在那吧。”
钟青脊背僵住,周宇强撤回原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失措的表情,“我说过会一直陪你,就一定说话算话,你去哪我跟去哪,绝不反悔。”
钟青站起来端着碗就往厨房走,与正要出来的童喜明撞个满怀。
“哎吆,小青。”童喜明捂着被碗沿咯疼的胸口不明所以。
周宇强顺手将他扶了出去,随即跟到了厨房,在钟青拧开水龙头之前,把她手里的碗抢了过来。
水声哗哗中,他利索地洗了起来。钟青在一旁静静听着,直到他将一切整理完毕后才冷然出声,“周律师,你这样做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回报。“
“我没想要任何回报。”周宇强拿起挂在门把手上的毛巾擦擦手,语气轻松却认真,“我只是凭着一颗心和感觉做事。在这个过程中我自然会得到属于我的快乐。这种快乐由衷而发,不是你回报给我的,也不是任何人能回报的。”
钟青怔然无言,似乎陷在他的一番歪理里面。
周宇强擦完了手,凑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灯光昏黄,洒在她的脸上浮起层层晕圈,她这时的模样颇有几分呆萌,是平常少见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刮了下她的鼻头,“你不用怜悯我,能守在你身边已然足够,这样的付出带来的快乐是你所体会不到的。”他顿了顿笑,“或者,你是不是怕慢慢会爱上我?”
钟青悚然一惊,身子向后退去,周宇强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拉住了她,使其跌入怀里。
钟青的脸色绯红,飞快地甩掉他的手,快步向外面走去,可是中途却撞到了门口的餐椅。
周宇强自认识她以来,从来没看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心疼中又有些好笑。
难道他说中了她的心事?比起其他人来,他更有可能被她爱上,或者已经悄悄动心?
等她的身影隐没在楼梯口,周宇强才强压住心口的怦然,跟了过去。这时楼下恰好来了个产妇问诊,周宇强不便再跟进诊室,便步出了钟爱,在门口往四处望去。
护健大概离了有三百米的样子,在街对面另一大型小区的商铺里,周宇强之前从门口路过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进去过。他思索了下,想趁现在驱车过去看看情况,还未抬脚,便听见有人在怒气冲冲叫他名字。
一转头,周母牵着学步的田乐在不远处瞪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