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栗昆的声音有些发闷，“苦了你的老客户了，还有培训班的事，也得撂下。”
“不会的。我已经安排好了。”钟青淡淡道，“黄姐，刘姐他们都能接手，水平都不差。而培训，往后的一段时间，吕明康，童喜明，还有彭大夫景大夫他们每个人都能讲一段时间。”
栗昆点了点头，“那就好。”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钟青，只能看到乌发在座椅上缘露出边角，“眼睛能治好最好，我母亲因为这件事高兴得很，最近每晚都要在菩萨面前念叨。”
钟青心底有些触动，她“嗯”了一声，“谢谢老夫人，她对我真好。”
栗昆不再说话。车内静默下来，周宇强噙着丝笑听两人一来一往地谈话，握着钟青的手却紧了又紧。
飞机场很快就到了。栗昆下车亲自帮着钟青拿出了行李，周宇强从他手里接过来，便听见远处有人在叫：“小青。”
程泊厚早已到达，老远看到钟青，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过来。待靠近后看清还有栗昆在场，愣了一愣，“栗总，小青怎么敢劳您大驾？”
栗昆笑一笑，不说话，只跟钟青简单道了别，便坐回车内，车子扬长而去。
程泊厚神情有些不虞，啐道：“看他还能再蹦跶几天？”
钟青敏感地听出了些许玄机，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三个人一道进了机场，办完手续去往贵宾室，刚坐下不久便听见哒哒的高跟鞋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程泊厚低声对钟青道：“程续的妈妈来了。她叫于慧。”
钟青心中一凛，跟随程泊厚站起来。
那女人来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遍钟青，“你就是老程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钟青听着语气不善，便未做声，只是扯了下唇角。
“真有你的啊，老程，整整瞒了我二十年。”女人讽刺地瞟一眼程泊厚，“这真叫活久见了。”
程泊厚面上尴尬，将目光转向她背后的程续，“程续怎么不跟姐姐打招呼？”
“姐姐好。”程续倒是很乖巧，摘下耳机冲钟青礼貌道，顺带对着周于强笑了笑。
几个人落座，于慧怔望向钟青，似乎是在研究她的外貌，周宇强察觉出来，便故意与钟青低声说话，引她低头，让于慧无法得逞。
过了会儿，于慧道：“钟青，听说是你做中医这一行的？”
“是的，于阿姨。”
“呵，在国外，中医根本得不到承认。”于慧有些不屑，“不过就是一些神棍，骗子，装模作样地糊弄人罢了。”
她这话太过尖刻，不留情面，不仅程泊厚蹙起了眉头，就连程续都觉得不好意思，叫了声，“妈。”
钟青微微笑着，“无知者狂妄，于阿姨这么说我完全可以理解。坐井观天嘛。”
“你……”于慧被她几个字激得恼怒，眼底几乎喷出火来，程续托着腮道，“妈，姐姐很厉害的，报纸上都报道了，不如你让姐姐把把脉试试。”
于慧愣了愣，程续向她眨了眨眼，“试一试嘛。”
于慧一咬牙坐到钟青的对面，伸出手臂来，带着挑衅道：“事实胜于雄辩，我看看你能把出来什么。”
“好吧，得罪了。”钟青伸出三个手指点在她手腕上，凝目静思。于慧一直盯着钟青，面带审视。
几分钟过后，钟青将两个手腕全都把完，淡淡一笑，“于阿姨，您火气很盛，脾气暴躁。”
于慧一愣，不以为然，刚才她的言行暴露在钟青的面前，自然能够以此推断出她的个性。
“您肠胃不好，经常半夜呕吐。昨晚是不是也吐过？”
于慧愣住。
钟青继续道：“您经常偏头痛，虽然还没上年纪，但已经患了高血压。”
于慧张开了嘴巴，钟青又缓缓道：“另外，您夜里两点钟左右经常醒来，醒来后就再来睡不着，白天九点多到十一点又困得睁不开眼睛，并且开始头疼，过了十一点，便恢复精神抖擞，一直持续到晚上。”
于慧目瞪口呆。
钟青冲着紧挨着她的周宇强笑了笑，周宇强心中酥暖，忙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他的宝贝，总是出人意料，让人佩服。
“神了神了……”于慧喃喃道，看向同样吃惊的程续。
程泊厚若有所思。
“有什么可惊讶的，或许如您所说，我不过是个骗子，在装模作样糊弄你呢。”钟青清冽的目光投射在于慧的脸上，于慧不禁微低了头，避过她目光，可是嘴上仍不肯认输，“看出来病还不能算厉害，你要是能治好才算本事。”
钟青不再理她。垂下眼睑默然无语。
程续将耳机彻底收起，直起脊背道：“姐姐，你刚刚说的我妈妈那些症状一句都没错，就脾气暴躁这一项吧，我是她亲儿子，她跟我都能说翻脸就翻脸。”
程泊厚在一旁动了动眼皮，没说话，其实心底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她个炸药桶的脾气，我俩离婚没那么快。
“治并不太难。”钟青并未摆谱太久，掀起眼帘笑一笑，“等到了美国，我就立刻写下治疗方法。估计在我回国之前，于阿姨的状况就能好转个七八成。”
“真的？”程续惊喜地拉了拉于慧的袖子。
于慧脸色不太好看，对着钟青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实在挤不出来笑容，钟青并未强求，始终神情恬淡。
恰好机场工作人员通知登机时间到了。于慧如蒙大赦。
一路无话，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程泊厚早就订好了酒店，便就此与程续母子分别。
“与布鲁斯医生定好明天的确切时间后通知我们。”程泊厚对程续道。
“OK。”程续爽快答应。
“于阿姨。”就在几人挥手时，钟青突然道，“对您的中医诊疗方案我已经发送到了程续的邮箱里。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请及时问我。其中的推拿手法如果拿不准，晚上来酒店找我，我亲自演示给您。”
“太好了。”程续夸张地鼓起掌来。
于慧望着钟青僵立了片刻，终于打破心理界限，从嗓子眼里哼出个“谢谢”。